个独子可会愿意给人招赘?」
「独子?」三婶婆说:「没听说过,只有戏台上演的,一个男人贪恋女方的家财,才甘愿断自己子嗣给人招赘。」三婶婆赶紧补充:「不过伊不同,伊……」
「这样困难吗?」明月自言自语,根本没听三婶婆说什么。三婶婆看着她哀伤的眼色,关切地问:「是怎样?你有甲意的是不?说给三婶婆听。我心肝明月。」她又执起明月双手。这双手就是要把她推离大方的手呀,明月急忙将手抽出,慌慌说:「没有,没有。」
「那我跟你妈妈商量,过年后,趁你阿爸回来时,叫伊来我们村,让我们看看伊和你有没有适配。」
身后善男信女捻香在鼎前祈祷,一阵阵香味随风飘散,环绕庙宇里外。庄严的庙宇也沸腾着嘈杂人声,只有那香味带着一点神明的温暖。──神明呀,我明月的婚姻可是你早做的安排?我奋力挣脱,却脱不去那无形的痛苦罗网。神明,你听得到人的心底话吗?我也来捻一炷香,把内心的痛苦跟你诉说──。
3
阳光披洒汪汪大海,波浪反射着阳光,粼粼波动,闪闪耀眼,好似成千成万鱼群的鳞片在海上尽情翻滚。十二艘船将海域横面拦截,桅杆上写着红色船家名字的白底旗子逆着船行的方向一式飘摇,宛如十二只手隔着遥远水道彼此呼应。
大方船上有五名船员,身子团团裹了一层灰绿的粗棉袄,头上也是灰绿的粗棉帽,每顶帽子都压低下来,几乎遮住眉眼视线。海上风冷,露在帽外的发根在强风中时时翻飞。大方为了帮父母晒盐,每年只出航一次,每次都克尽职守做一名勤奋的捕鱼郎。他站在船头,略为测了一下风向,从云的分散形状看来,未来几天气候会如收音机上那声音甜美的播音员所预测的,晴朗无雨,除了刮冷风外,绝不至于起大浪。连日来他们已经捕获近数千斤的乌鱼,把舱底的两个冷冻库都塞满了,如果今天能够顺利在安平港将鱼卸给罐头工厂,再趁好天气回航捕下一批鱼群,过年前回村子必可多准备银角仔撒给堤岸上的孩子们,和村人一起燃炮感谢上天降下恩典,给他们平安的天气,一帆风顺得到丰收的年。
船尾的伙伴见船只越来越沉重,脸上灿然的笑容浮上来,好似全然忘了海风的冷冽,卷起袖管决定收网。大方听到吆喝,走到轮轴前摇动手把,将绳索一段段绞上来,其他四人靠在船缘等待着网边露出水面。终于看见网了,他们合力将网吊进甲板,网里大大小小的乌鱼扭动着滑亮身躯,和夹在它们之中的虾蟹做着挣脱网罟的跳动。大方望着这一网价值不赀的鱼虾,心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