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的?」
「阿嬷。」
「是,妈妈和爸爸有闲会回来看你们。祥鸿,放手。」她抱起哭泣的祥鸿,祥浩走来扯她手,不让她抱祥鸿,庆生见状将祥浩抱起,祥浩小手环住他的脖子,不知离别,高兴地说:「爸爸,我长大了也要去赚钱。」
「赚给爸爸花?」
「还给妈妈花。」她笑得两眼闪亮闪亮,让庆生难舍难分。
放下孩子,阿舍将祥鸿祥浩揽在身边,两夫妇转身走了两三步,明月回过头来,看见祥春站在屋檐下,与她四目交接,安静地淌着眼泪。她回过身来,眼泪也悄悄落下来,脚步艰难又沉重,却又不得不狠心跨出去。──我的心肝子,为了将来,我不能不走,你要记住昨暝妈妈交代你的,要好好看顾弟妹,你一定会听话的,心肝子,你最知妈妈的心了──。
第四章 港都夜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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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又是风雨微微异乡的都市
路灯青青照着水滴引阮心悲意
青春男儿不知自己要走叨位去
啊……飘流万里港都夜雨寂寞暝
想起当时站在船边讲得糖蜜甜
真正稀微你我情意煞来拆分离
不知何时会再相见前情断半字
啊……海风野味港都夜雨落未离
……
谁家的收音机时时播放这首歌曲,悲切的歌声,传满整条炊烟袅绕,暮色昏黄的弄巷,明月坐在屋檐下,拿叶扇对着小泥炉搧风起火,脸上熏得通红,喉咙呛塞,有时咳两声,有时泪水点点,也不知是伤悲还是烟熏的,只觉初来高雄的茫然给那歌声传到了十分,声音虽是男儿的感慨,两情相比,足够令人心酸魂断。
那天别了家门儿女,转了一天车,到高雄已是黄昏,港都飘着斜斜细雨,他们右手撑伞,左手拎行李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住在盐埕埔的庆生同村朋友。那朋友在渔港工作,租了一间小木板屋,里头只有一张通铺和一个小小厨房连餐厅,一家四口都睡在通铺上,为了他们到来,在通铺连厨房的走道上铺一张草席,她和庆生睡在这张草席上,身上盖的是他们行李带来的薄薄被单,走道上可以闻到厨房油腻的臭味及厨房外厕所的尿骚味,屋外雨水打在铁皮窗板上,滴滴咚咚,蟑螂爬在他们身上,麻麻痒痒的,湿粘粘的身子,阴惨惨的异乡睡梦,出外人的悲凉谁人能懂?她第一个想到的是,大方初至高雄,是否也受过同样的罪?这都市的窄屋窄巷实在比不上村子厝院的宽阔呀!
然而都市毕竟是都市,车子驶进高雄的那一刻她就体会出这个大都会的壮阔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