眈眈的,明月总觉如芒在背。
新居离码头远,明月若做夜工就不能回来做晚饭,有时不做夜工,按时回来也已暮色低垂。他们家的男人向来不做家务,庆生绝不动手洗一只碗擦一把地,守旧的社会无形中传给他们的观念让他们以为这些是女人的工作,他既没做榜样,儿子们除非妈妈分配,否则也不会动手帮忙家务。祥春平时通车回来暮色已晚,祥鸿一放学就在隔壁空地打棒球,这八排房子读国小的孩子就有三四十个,中高年级男生恰好组了两支棒球队,读国中的哥哥们是教练,低年级的弟弟和姐妹们则是义务啦啦队,夏天男孩们在空地打棒球,喝采声传回巷子,祥浩心急地想去看,却走不得,因为这一家人的晚饭已在不知不觉间交由她料理了。
她是回家最早的人,一放下书包就赶往菜市场买菜,小小年纪,到了鱼摊子、菜摊子,只在摊子上浮出了半张脸,她说要买个什么菜,贩子一忙,只听其声未见其人,寻了半天才见是个漂亮的小妹妹站在摊前。久了,市场里的贩子大多认得她,不但自动送姜送葱,还减秤头去钱尾,祥浩也学会讨价还价,论斤计两,贩子见她那理直气壮讨价的模样都莫名地想笑,心想即使她不讨价,看在这张漂亮脸蛋的分上也要打折降价。
祥浩做一切厨房里该做的事,掏米、洗涤、切菜、炒菜、煎鱼、炖煮,妈妈会的她全学了来。明月见她能分担,为了偿完会款及房子的分期付款,凡有工作机会必抢先出勤,家事只好由祥浩承当,唯有洗衣的事祥浩做不来,明月夜晚下了工趁着大家都入睡时搓洗,一早五点起来做早饭,给孩子带便当,只有歇工的日子母女俩才可喘口气,祥浩不必做饭,明月有从容时间做家务。
邻家向来拿祥浩与自家女儿相比,都叹女儿不如祥浩,慢慢祥浩朋友少了,放学后小朋友都在巷里玩跳绳、过五关或沙包,她却要上市场,与伯母共挤厨房做晚饭,即使妈妈歇工在家她可以有空闲出去,却也宁愿待在家里,她已经和巷里同龄的女孩玩不到一起,女孩嫉妒她又会读书又会做家事,她们不喜欢自己的妈妈老拿祥浩来与她们相比,祥浩则嫌她们过于肤浅,话不投机,她空了闲就在家看书唱歌,她已是挑朋友挑得厉害。
祥浩升上四年级时,明月将祥云接来读一年级。这年明辉二十四岁娶妻,明婵怀中已抱儿,夫家既是同村,就近可照料二老。明辉既成家,阿舍也不坚持祥云要跟在伊身边,明月顺利将祥云接了来,代价是有的,她添了不少钱给明辉当聘金,那也是阿舍久远以前就编派了的。
四个孩子都在身边了,算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