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别人也知?」
阿舍看见女儿徬徨失神的模样,严肃退下了,眼神顿然黯淡,望着天花板上的梁木说:「这款事怎能让人知?连你阿爸我也没讲。早知你们有意爱,我──。」阿舍说不出口了,猛然回想过去,那也是情非得已。
「是我害你吃苦。」阿舍眼里有泪光闪烁。
明月神色恍惚说:「伊一离村,十三年来,我就没再看到伊。伊有某有子,我是不打算让伊知,也不想再看伊。」
「生祥浩是你愿意的?」
「我们只作阵一次,我有一点是自愿。」
「若是你自愿,就较不会怨叹。」
「十三年过去了,给庆生打也打了,输了输了,现在又是一个大嫂在冤屈我,幸好有祥浩帮我做厝内工作,我才有办法做暝做日赚钱,希望早日有能力分出来自己买厝。有啥好怨叹,应该是欢喜。」
阿舍止不住眼泪无声地流,她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,只让眼泪流着,让窗口那点光照着。
明月直陪到母亲睡去才走向盐田。空旷的盐田未变,只是白鹫鹫少了,良久才看见一只形单影孤低空掠过,好似他们这一代少年人,各自飞离盐田过着各自的生活,他们都是一只只去了不回的白鹭鸶。
田上工作的人寥寥可数,不若往日到处可见担盐人身影在暮色下摇摆的盛况。她来到以前工作的田上,坐在泥台往大方家的盐田望,空空的,大方离开了,永远的离开了。
多年来,虽然她心底渴望见到他,但返乡总有意无意地避开他也可能返乡的时间,她惧怕着什么,她亦说不清的,也许是不愿他见到她仍是庸庸碌碌,也许是不愿触动深藏的情意,也许是骄傲,也许是自卑,也许是羞恨。她是这样刻意回避他,而他也是,不是吗?他从阿舍那里得知了她的住处,她却未曾见过他,原来他也只是要知道她是否安身,啊,他仍是有情意的,否则怎会问她住处?直到现在,在这空旷人烟荒少的盐田,她才能感到眼里的湿热,知道他情意仍在,默默抚养祥浩,欢喜又加一层。
在自己的建设公司办公室里,大方每次要来回踱步数十次才能平息去找明月的念头。那一天,要不是带父母离村,他绝不会向阿舍打听明月,他心底明白,父母一离开,他和村子的联系也断了。没想到十三年来,每次返乡都见不到明月,她过得好吗?庆生待她如何?从阿舍的话里眼里,他知道明月来高雄奋斗后并未令阿舍满意。他对明月的情意第一次在阿舍面前泄漏了,但他知道,若阿舍看出了什么,这位老母亲也不会出卖女儿。这些年过去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