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在病床上,双眼紧闭,嘴角微扬。
“爸…”
当悲伤到达极值,往往是哭不出来的。
事发突然,裴又言木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,仿佛被抽走了魂魄,嘴里不断喃喃: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
“是我不孝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对医护人员而言,生离死别不过是家常便饭。但面对这样的裴又言,还是有位年轻医生动了恻隐之心,和他说了许多话。
“其实…裴先生走得很安详。”
“这几天,他不仅状态差,就连胃口也大不如前,每天只吃得下一点东西。”
“我们问他,你孩子呢?怎么也不来照顾你。他说,孩子工作忙,不好去打扰他。”
“直到今天…他终于松口了,说想给你打个电话。”
“我想,他也是怕留下遗憾吧。”
“你看,他还在笑。”
裴又言本以为,裴明还有几个月时间。
可谁知,那竟是最后的回光返照。
裴明的葬礼很隆重,参与者却寥寥无几。
裴又言,姜违、姜昭,姜家父母。除此以外,还有明远集团派来慰问的代表。
直到这时,裴又言才知道,他一直在明远上班。
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,只觉得脑袋晕晕的,随时能昏过去。
“小言…”姜母见他状态不佳,有些担心。“你要注意身体啊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,以后叔叔阿姨家,就是你的家。”
裴又言木讷的点头,实则根本没往心里去。
家?
他没有家了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都是他一手造成的。
和几人告别后,他推了一切工作,回到那间熟悉的出租屋。
房东老太太见裴又言回来,刚想问候几句,没成想他却先一步开口:“婆婆…”
“您这房子卖吗?”
“我想买。”
她见裴又言西装革履,以为他挣了大钱,出价比市场价高了20万。没成想,就这他也答应下来,还说现在就能签合同。
事情谈妥后,裴又言拖着疲惫的身躯进门。看着熟悉的摆设,往日回忆历历在目。
那颗心似是脆弱到了极点,就连呼吸间都在隐隐抽痛。
看着客厅中央那张三人合影,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愧疚。
“对不起…妈…”
“对不起…爸…”
他愧对母亲的嘱托。
愧对父亲曾经的照顾。
他对不起任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