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主和夫君看她容貌妍美,好学多闻,听他们援引汉人诗歌,便投桃报李,用弱水作比喻,都十分喜爱。
丹砂面庞微热,听她提及弱水三千,婉言情有独钟,又惊又喜又羞。她的情意从未言说,今日竟然当面和他家人剖白,着实教他受宠若惊。他以为汉人都生性含蓄,不轻易表明心迹,如今才明白她若是有心,三言两语便尽诉衷肠,如沐春风。
“万一,这瓢水洒了怎么办?”迦陵问。
他父亲咳嗽一声,斜了小儿子一眼,似乎在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诅咒你哥哥。
“咦?请问西夜国也和匈奴一样兄终弟及么?”朱嬴真诚发问。
丹砂赶紧把住她的手臂连连否认。
饭后,亲戚闻讯而来,他怕朱嬴无聊,让姊妹陪伴她游园。
朱嬴被女孩子团团围住,难以脱身,今日盛装赴宴,头纱缀满了珠宝,脑袋沉甸甸的。女孩们可不管她沉不沉,好奇地围着她看和摸。
也不知道哪里出现的嬷嬷,抱着两个娃娃,慷慨分她一个。朱嬴抱着吐泡泡的小孩,感觉又热又重,哪里都是软的,浑身僵硬,半晌才物归原主。
迦陵钻出来,对着娃娃拍手儿,笑嘻嘻说:“王女殿下,快叫小舅舅。”
朱嬴才知自己刚刚抱过王女,暗中跌脚,痛失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良机。
好容易有侍女带她离开花园,走到一处,清风雅静,绿草幽幽,满室清芬。
且说丹砂先行回房小寐,隔着纱帐望见朱嬴进来。她脱掉厚重花冠,揉着头皮,发辫里还藏着星点的茉莉花苞,一缕缕香气透过重重纱幕。
她拖着松松散散的发辫,腰带也丢在旁边,寻了孔雀羽毛扇子,呼哧呼哧扇动,头上罩着银色的头纱飘飘荡荡,将人笼在迷离的薄雾中。她越扇,花香越馥郁,往他周身侵袭。他甫闻见茉莉香气便一酥,花香渐浓,脊背发痒。
朱嬴瞥见丹砂靠在床上,赤脚走过去,他替她摘下头纱。一同躺下闲话,她问:“这是你房间?”
“嗯,六岁以前住这里。”
“六岁就入宫?”
“不,去寺里住到十四岁才进宫。”
她好奇追问:“去寺里做什么?”
他简略和她说了,自己去学习经文和修身养性。她笑说:“这有何难,请人上门来教就是了。你肯定藏私,快说!”抓住他的手摇晃催促。
丹砂不禁面露窘色,他家早早定了亲,长居兰若也为了回避女子。
朱嬴看他讳莫如深,越发勾起兴趣,故意说:“嘁,我问别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