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幼年也曾在冷宫附近见过扁草,那里阴凉,草植格外茂盛。”
谢令仪不答,心知他是说幼年往事,不是不知道皇帝近日对她态度和缓,可她不屑为此顺势讨好,迟到的深情格外廉价,况且是段怀临这样心思善变的人,今日好明日歹,若真信了才是傻子。
“父皇爱食扁草饼,庆阳愿为父皇挖多多的扁草。”
小姑娘双手抱住皇帝的头,“吧唧”一口亲上去,被段怀临摇头晃脑逗弄得咯咯直笑。
谢令仪顺势与父女二人拉开距离,落后半步跟着慢悠悠走动。
只是她冷淡,段怀临却紧追不舍,“皇后,马上就要今年最后一次秋狩了,后宫可都准备好了吗?”
谢四一板一眼汇报秋狩情况,宫中需带多少宫妃,又有谁留守,所花费银两几何一一作答。
段怀临含笑,继后心眼儿实,他们本是夫妻一体,涉及宫务时犹如上下级汇报,极不亲近。
三人走至冷宫附近,段怀临叫人陪着庆阳去寻扁草,他拉着继后的手走至凉亭,柔声细语:“皇后与孤,多有冷淡,孤早先对你不公,咱们日后重修于好,抚育庆阳长大,可好?”
他温热的大手将继后整个手掌包裹,眉眼温和注视着她,与刚入宫时冷若冰霜判若两人。
“君上,梁都指挥使请求觐见。”
万福脑门沁满冷汗,暗骂梁煜不会看眼色,没见到帝后正在诉说衷肠吗?硬要闯进来觐见,真是害苦他了。
谢令仪迅速将手抽回,朝皇帝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,提裙朝他拜去:“臣妾告退。”
“别走!”
段怀临握住她的手腕,不叫她离开:“梁煜是近臣,应是梁家私事,你去屏风后略坐坐,庆阳不是还要给孤做扁草饼。”
梁煜此来,果然是家事。梁老太君要和离,可这么多年梁府全靠老太君的嫁妆填补,真要和离,怕不是要将梁家搬空。
武陵公被言官骂得皮实,遂如滚刀肉一般要将那外室抬做平妻,扬言和离不行,除非休妻,还要将那外室生的儿子孙辈迎入梁府继承爵位。
梁氏有武陵公和梁煜的军功在,轻易倒处置不得。而梁煜此番来,则是求段怀临为梁老太君主持公道。
“君上,臣幼年养在祖母门下,衣食住行皆是祖母亲力亲为,臣无祖母,无以至今日。祖母仁善,从未苛待梁家子孙。臣虽不是祖母嫡亲血脉,却不忍祖母晚年无依。臣叩请君上,为祖母做主。”
谢令仪躲在屏后,想起入京随宴,见过几次梁家老太君,性情爽快,老当益壮。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