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她有孕后,陆家对这个孩子格外上心,日常红烛、炭火皆不许用,唯恐影响孩子生长,又送进来许多精巧玩意儿。
殿内角落点了两盏琉璃灯,里侧是深海鱼油熬制的灯座,外间罩上透明灯罩,烛火明亮没有油烟,在宫中也是独一份,极是难得。
夜色渐深,抚云靠在床头,抱着手臂打瞌睡,陆绵绵将头从被中刨出,红肿的眼睛费力睁着,两盏琉璃灯坐在角落,烛火昏暗暖黄,那处光亮下映着两个陶泥娃娃,一个圆脸大眼,抿着嘴笑,一个稍瘦些,握着棋子笑得见牙不见眼,两个娃娃勾着手指,紧紧依偎在一起。
殿内门窗紧闭,陆绵绵缩在被中,觉得风从四面八方吹来,吹得她骨头像被千万根针扎着,尖锐刺入血肉又带着倒刺连根拔出,她蜷缩着,抱着小腿,睁着眼看着天光泛白。
晨光熹微,粗使的小宫女在院前有条无紊开始一早的活计,扫地擦灰各司其职,后面跟着个身量矮小的,端起盆清水往前面扫好的宫女身后一泼,“嘶嘶——”滴水成冰。
“哎呦——”那矮小的宫女自知惹了祸,缩着头吐吐舌头,“我想洗洗地来着……”
管事的大宫女嗔怪地看她一眼,因她年纪小,又不忍责怪,手指隔空点了点她,又往殿内使了个眼色,叫她快些处理。
其他宫女也都抿着嘴笑了,还未等继续动作,那方“吱吖——”一声,主殿的门开了。
“哟,云嬷嬷您注意脚下——”
“哎——”话音未落,抚云滑坐在地上,扶着腰哎呦哎呦地叫唤,“怎地结冰了——”
大宫女并几个人跟着冲上去扶,念叨着:“天冷了,夜里露水都凝了,嬷嬷当心。”
这时宫门叩响,那小个子宫女抢着开门,外面钻进来个绒球脑袋姑娘,红扑扑的脸蛋,带着宫女急吼吼钻进来:“怎开门这么慢,母后想陆娘娘做的青梅盏了,陆娘娘起了吗?今日可做得?”
抚云急白了脸,看来者是庆阳公主,倒不敢出声阻拦,她刚想张嘴,几个大宫女簇拥着她往耳房去了,嘴里热络着:“嬷嬷,我给您按按腰。”
“是啊嬷嬷,我可会推拿了,给您拔个火罐。”
庆阳没进门,站在殿外大呼小叫:“陆娘娘,我该去上书房了,青雀姐姐留在这儿拿青梅盏嗷。”
殿内没有声响,跟着庆阳身后的宫女低着头,一溜烟儿钻进去了。
“陆姐姐…”
来人往床前近了两步,穿著青雀的衣服,身形较之矮些,有些青雀的模样,又怎地像谢令仪的样子。
陆绵绵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