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老人和孩子受不得这些!”
“哈——”梁煜扬起马鞭,在雪地里抽出裂痕,“老人是何标准?稚童又到几岁?”男人阴冷的眼神一寸寸从继后脸上划过,“皇后娘娘难道不懂,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?”
说话间,他的目光已转向帐外,那里的灾民多是青壮年,虽也是皮肤黝黑,但肌肉结实,身形健壮,若给老人孩子吃了米粥,怕是分不到他们手中,就要被这群汉子夺个干净。
谢令仪也是一点就透,停下脚步随着梁煜的目光看去,城外灾民里,老人,女子,小孩只占半数,剩余全是青壮年的男性,联想到祁红缨说过的易子而食,她默然,松开了阻止男人的手。
铁锅翻滚,乳白的米粥因加了泥土而泛着土腥味儿,其中排队领粥的男人将滚烫的粥摔在地上,指着官兵大叫:“怎么都是泥土!你们这群狗官,叫粮食都贪了吧!我要去告御状!”
他说着,向附近的百姓展示泥粥,激起众人怒火,越来越多的民众聚在此处,准备对煮粥的兵士群起而攻之。
“是啊,方才里面还是净米,这群官老爷真是黑了心肝,赈灾粮也要贪!”
“要我说,咱们该砸了这地方,上山落草去,弟兄们何必在这儿受这鸟气。”
“山上也没吃的,不过,粮车上还有……不如我们……”
那撮儿人商讨时丝毫不避人,站在马路间大声密谋着。
“咻——”
一只短箭沿着最中央那人的耳边擦去,梁煜收了短弓,冷声道:“抓住他们,吊起来打!”
他绕开谢令仪,紧紧盯着那群灾民:“谁在聚众闹事,全都杀了。”
一声声惨叫响彻天际,可也效果显著,由着梁煜对那几个出头的杀鸡儆猴,剩余的人开始有条不紊排队领粥。
谢令仪愣在原处,怔忡间,祁红缨引着她往避风处站了站:“娘娘许是疑惑,朝廷本是下令赈灾,煜哥儿何故要对这些人用上雷霆手段?”
望着外面吃了一嘴泥沙的饥民,她不忍地转过视线,垂首低声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娘娘请看。”她忽然咳嗽着指向粮仓阴影,那里蜷缩着个锦衣少年,正将赈灾粥倒向雪地。
祁红缨枯槁的手指端起木碗,汤粥惊起涟漪如当年江南饥荒时的暴乱,“二十年前民妇奉旨赈济,在苏州设七日清粥棚——”
“第三日,城中米铺掌柜扮作流民,领走五十斤粮;第五日,县令小妾带着家仆领走数百斤...”她将粳米泼向雪地,霎时引来群雀争食,“而真正的饥民,连陶碗碎片都舔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