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令仪心情不错,路过关雎宫时,还能听到里面的曲音缭绕,颜子衿爱听戏,关雎宫近日唱的是《绾青丝》,红颜未老恩先断,独倚熏笼到天明,她怕失宠,那就叫她再害怕点儿。
恐惧能激出勇气,叫她用点从前不敢的手段,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,怀有龙裔,就是最大的依仗。
谢令仪脚步轻快,有宋太师支持,只需半年,她就能替代段怀临。颜子衿可要加把劲,千万别叫她失望啊。
宫墙夹道上的积雪化得七七八八,露出青石板上斑驳的如意纹,继后扶着红绡的手缓步而行,护甲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夹道两侧的杏树已抽了嫩芽,枝头高耸,颤巍巍长着几朵花苞。
她伸手折下一枝,花苞里竟藏着只翠绿的蜂鸟,扑棱着翅膀飞向碧空。红绡抿嘴轻笑:“娘娘瞧,连这小东西都知道春天来了。”
远处传来编钟声,是太庙在准备春祭大典。谢令仪走得慢,想起年节里,陶祭酒在雪地被豹子撕咬,人竟没了,可怜杜月徽年纪轻轻就守寡,等过了陶青祭奠大礼,她把杜月徽调入宫做个侍棋女官,陆绵绵说不定会好些。
这般想着,她嘴角带着笑,拐过月洞门,迎面撞见几个洒扫宫女,慌慌张张跪了一地。
谢令仪瞥见他们手中的金丝楠木扫帚,柄上缠着明黄丝带——是她宫中样式。只是,这里离凤寰宫尚有半条长街距离,她们为何会聚在此处打扫。
红绡上前指着她们质问:“你们几个,跑到这里躲懒,这是凤寰宫的地界吗!”
她掐着腰嚷起来,几个宫女跪在地上抖如筛糠,还未等她继续骂人,谢令仪握住她的手臂冷声道:“红绡,你看——”
红绡顺着她的视线去看,凤寰宫上空冒出缕缕黑烟,似是着火了!
第28章
很长一段时间, 陆绵绵都沉浸在黑白世界里,外物都是假的,宠爱是假的, 谋划是假的,这宜春宫最假的, 是她这个陆家冒牌千金。
她生着与陆氏满门格格不入的眉眼——眉峰不似陆夫人惯常的柳叶弧度, 倒像西域贡来的孔雀翎, 尾端微微上挑, 挑起三分春色;瞳色更是古怪,日光下泛着琥珀光, 烛火里又沉淀成一方墨玉寒潭。
此等艳色, 生来就是要卖于帝王家。可这话, 没人敢在陆绵绵面前说, 她的美, 充满尖锐攻击, 是带刺的月季, 稍不留神,就扎的人鲜血直流。
她生得好,任性就成了娇纵, 不学无术这四个字, 放在陆家儿郎身上,要打断藤条几根, 可落在陆绵绵身上, 夜明珠是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