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怀临手中盘桓的手串倏地收紧,末尾金铃正撞翻茶盏,梁煜本是个混不吝,如今军功加身,说起话来越发口无遮拦。
一旁的继后扶簪的手顿了顿,玫瑰汁子染透的指甲掐进掌心:“梁指挥使说笑了,这满上京贵女哪个不是......”
场中击球的铜锣恰在此时骤响,梁煜晃动半步,刀鞘隔着盔甲发出几声脆响,嘴角扬起:“不知娘娘有何高见?可是为臣的婚事,有了中意的人选?”
男人的话步步紧逼,怄得谢令仪红了脸,段怀临听出了其中的揶揄之意,只是他再不宠爱继后,也不能容忍旁人欺辱自己的妻子。
帝王手背暴起青筋,面上却浮起层薄笑:“爱卿年少有如此志气,当痛饮三杯!”
他站起身解开披风,握住手腕晃动几下,朗声道:“孤要下场松松手脚,梁卿可要相陪?”
太后眼见事态不好,出声阻拦道:“煜儿吃醉了酒,还不快下去换洗一番……”
话没说完就叫段怀临扬鞭截断:“带孤的玉狮子上来。”
帝王回身,朝谢令仪扬眉:“久闻谢家子弟精通君子六艺,皇后可随孤一战?”
马球场霎时静了,谢令仪在侍女搀扶下起身,抽出帕子放在嘴边咳了几声。
梁贵妃在身后嗤笑:“皇后娘娘身子虚弱。”她站起身,朝马球场应着:“君上,臣妾请求上场。”
梁太后攥住她的手腕低斥道:“简直胡闹!”
明眼人都瞧出段怀临心中有气,偏生贵妃还往他身边凑,莫不是要挑起帝王怒火。
梁煜听到谢令仪同意赐婚,本意要上场刺她一句找补,可看到她如此虚弱,很快又后悔起来,乌骓后退两步踱到帝王身前,敛起周身煞气,低头告罪:“臣许久不打马球,惶恐技术不佳,误了君上兴致。”
瞥见段怀临眉梢略有得色,忍着怒气又继续道:“况且,臣在京中声名狼藉,恐怕没有女子愿意和臣做搭。”
这话才真正说到段怀临心坎上,他梁煜,再能骁勇善战,也不过一介武夫,在京中是出了名的浪荡子,谁敢与他结亲?
到底比不得他有三宫六院嫔妃无数,君臣有别,上下尊卑,他犯不着为一个武夫的粗话计较。
段怀临心绪百转,脸色转晴,驭马凑近拍了拍梁煜的肩膀以示鼓励。
此时场边红鬃马忽地嘶鸣,镇北侯三姑娘李若光单手持杆闯进场子,冲到两人面前,扬声笑道:“臣女愿与指挥使做搭!”
第34章
三通鼓响, 彩毬刚抛起就被李若光杆头截住,她朝继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