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震颤追不上马蹄纷飞,赶在春末最后一场暴雨来临之际,她们踏上了陇西边境。
彼时城中张灯结彩,城门外立着一排石碑,自顶上垂落丈许红绸,入眼望去,长街两侧樟树枝头挂满宫灯,连接头小贩腰上,都缠上一截福寿绸缎,端的是富贵无极。
“是庆贺李、梁两氏结秦晋之好。”照夜站在谢令仪身后,尽职解释着:“算算日子,梁主子已与李三姑娘完婚,李家回门要到祖籍祭祖,李家准备着呢。”
谢令仪仿佛听不见一般,嘴角噙着丝微笑,眼尾弯起看不出端倪:“那咱们要赶在他们回陇西之前把矿山搞到手。”
等梁煜抵达陇西,新仇旧恨一道算起,她怕是连铜矿渣子都捞不到。
陇西多山,未到酉时,日头已落到山底,李家点亮灯笼,远远望去,只有最中央的院落一片漆黑,瞧不分明。
这重院落倒也奇怪,分明占据最中央位置,院中仆从来往间却都避开此处,若不是晚膳有个小童匆匆往里塞了个饭盒,都要误以为此处无人了。
谢令仪趴在屋顶凹处,掀开青瓦,借着月色往里探去,与一双布满雾气的眼睛撞个正着,那人倒在榻上,双眼盯着屋顶,手中握着一把短匕,正在手腕上来回滑动。
鲜血染红了床榻,他对着屋顶的女人粲然一笑,仿佛没看见般,再次往手腕上划下。
“郎君这样,是死不了人的。”
谢令仪落到中央,快走两步握住李若澜的手,用力朝脉搏挥去:“你得这样,才会血尽而亡。”
第43章
刀尖儿划开皮肉, 在脉络前堪堪停住,李若澜用足了气力,断续道:“皇后娘娘夜探李家, 就是来杀我的吗?”
说话间两方泄力,“哐当——”一声脆响, 匕首落在青砖上, 打着旋儿滚到暗处。
“我来取铜矿, 杀你, 顺手的事儿,不谢。”
李若澜被激红了眼, 一字一句重复:“顺、手、的、事?”
“不是吗?”谢令仪蹲下来, 视线与他平齐, 手指搭在他干枯的腿上:“一个死瘸子, 连镇北侯都抛弃了你的废物——”
电光火石间, 一只大手猛地卡住她的脖颈, 阻切那源源不断的羞辱, 李若澜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儿,被人当面指出,简直是往他心上捅刀子。
男人呼吸急促, 手指逐渐收紧, 到底是在战场厮杀过的,俯仰间取人面门, 况且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。
“广平谢氏的教养, 就是如此吗?”
掌下肌肤娇嫩,握过长枪的手上布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