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陈郡神子袁无咎也会观测天象, 定会提前预警, 朝廷绕道博陵, 这场仗是必不可少啊。”
“不会,只要封住袁无咎的嘴就好……”袁无恙脸上挂着丝凄楚, 还要张口, 被谢令仪止住话头, 朗声截断:“来人!袁医女神智不清, 即刻带离广平!”
“这是最好的法子!”
袁无恙被拖出去前还在挣扎大喊, 引得议事厅众人面色各异, 若真能叫袁氏闭嘴, 或许能借着这场天灾,给予朝廷重击。
“家主,不妨听袁医女一言, 她来广平后广招医徒, 倾囊相授,不似那等胡言乱语之人……”
席间已有人忍不住为袁无恙求情, 谢令仪直愣愣盯着沙盘, 沉默良久,向众人挥手:“先散了吧,我再想想法子。”
诸将依次出去,对她的态度议论纷纷, 等彻底没了声音,她才如条蛇般蜷缩在座椅上,紧紧环抱住自己。
若没有陈风这件事,她用起袁无恙也许心无旁骛,可陈母那疯魔的双眼,还有跟着队伍撤退的陈风,都叫她忍不住回想,陈母那句话是对的,若她没有将陈风推到前面,陈风或许能好好待在家中,不会留宿慈幼司,也不会叫白明湛得到可乘之机。
袁无恙亦是如此,在陈郡时,那位素来端方的袁氏宗主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强留亲妹,这般超乎伦常的占有欲,纵使袁无恙不愿深究,谢令仪岂能看不分明?
若任由袁无恙回去,绝无再离开陈郡的可能。
幼年时,夫子有道策论,杀一人救一城,可行乎?
那时她怎么答的?
十岁的谢令仪站在屏后,脸上端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着:“若因杀一人而救一城,与佛陀渡恶人而弃善者何异。”
“没有谁该是祭品。”
十七岁的谢令仪站在时光这头,拂去沙盘积尘,清冷声线穿透寂静。
“想通了?”
玄色幕帘微动,公孙毓衔着蜜饯踱出,琥珀瞳仁在沙盘上方逡巡。待谢令仪呼吸平稳,才款步出来。
她将代表谢氏的黄旗点在陈郡上头,嗓子如同含了一块糖,带出几缕沙哑:“和我说说陈郡的情况,我倒要看看,所谓的神子,到底有多不可攻破。”
谢令仪快速抹了把眼睛,看着陈郡上方矗立的黄、蓝两旗,冷声道:“袁无咎,生性自负,让他闭嘴,就得把他拉下神坛。”
她将在陈郡见闻挑挑拣拣说了出来,隐去了袁无恙的密事,只说实在看不得袁无咎目中无人,拐走他妹妹给个教训。
公孙毓意味深长看她两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