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一行官差停在路口,从这群学子口中断断续续听出今日是学堂年前最后一次授课,由谢家主亲自考较,那些拿红纸的正是此次年考的个中魁首。
身后的户部侍郎齐砚池讪笑:“这广平农夫当真无知,何为魁首,非得独一无二,这么多魁首,怕是废后哄她们玩罢……”
“你懂什么!”一位少女在人群中搭话,“谢家主说过,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,你这男子才叫见识浅陋,难道就只有书本里这一条路吗?”
一席话说得齐侍郎哑然,跟着的少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寸不相让,易知秋站在一旁神情复杂,并不出口阻止,只是目不转睛盯着她们,这群女子腰间挂着“辩”字木牌,正是“辩学”班的学子们。
齐侍郎被左右夹击,羞得满脸通红,不由粗声恐吓道:“我乃朝廷命官,你们几个小女子,简直放肆!”
“齐大人好大的官威——”人群中传来一声嘲弄,接着自发分开,谢令仪裹着乌云雀翎披风,似一只墨鹤,笑意盈盈望着他们:“在广平地界,可以民告官而不受钉刑,百姓畅所欲言,有何不可?”
齐砚池一口气堵在胸口不敢回话,但见谢令仪轻移莲步缓慢走来,易知秋盯着她,眼神不闪不避:“谢家主经年未见,芳容依旧。”
“想来权势养人,易大人入城步履生风,风华更盛。”
“啪嗒——”
茶楼上窗棂猛被合拢搁置,少年下颌紧绷,盯着窗下两人,手指藏在袖中微握成拳,低语道:“又来一个与我抢姐姐嚒……”
第73章
此次宴请与寻常不同, 借粮钦差的宴席设于松鹤楼,恰与慈幼司的年前聚宴同开一处。学堂中宾客济济,上至八十岁鬓染霜雪的老妪, 下至三四岁蹒跚学步的幼童,皆笑意晏晏围坐其间。“脍食” 班的厨娘们挽着青丝, 在廊下案几前刀光翻飞, 不多时便捧出玉盘珍馐。待酒过三巡, “司乐” 班与 “司武” 班次第登场, 刀剑划破虚空的清啸竟与丝竹之音浑然天成,裙裾旋起时金铃脆响, 端的是巾帼不让须眉的飒爽气韵。
齐砚池初入宴厅时, 见满座皆为女子, 眉心紧蹙如鼓胀的河豚, 低嚷着广平郡 “以美色惑人, 有辱斯文”。然待司乐班琴弦轻拨, 司武班剑影翩跹, 他眼底的轻视渐成震愕,捻着胡须的手指凝滞在半空,再难发出一言
反观易知秋, 自与谢令仪街头寒暄后便如被掐了线头的傀儡, 往日朝堂上舌战群儒的锋芒尽敛,只静坐席间凝视杯中沉浮的月影。齐砚池同为寒门出身, 见此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