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体嫩黄的鹦鹉悄无声息地落在谢令仪肩头,黑豆似的眼珠骨碌碌一转,歪着脑袋,发出一声试探的:“嘎?”
下一瞬,方旬领着数名护卫如鬼魅般现身,动作迅疾地为她解开束缚,语带焦灼:“家主!几只森蚺嗅到您的血迹,寻到了撕破的血衣碎片。琅玡这厮……”他瞥了眼鹦鹉,无奈又庆幸,“最爱亮闪闪的物件,竟在附近衔到了这个!”他摊开掌心,一枚剔透的玛瑙耳坠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血光。
谢令仪指尖捻过那枚熟悉的耳坠,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稍定。她顺手将耳坠挂在鹦鹉颈间蓬松的翎羽上,低低一笑,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:“这回多亏了你这小财迷。回去……给你加鸡腿。”
“嘎!要——金——子!”琅玡飞回方旬肩头,扯着嗓子大声讨价还价,惹得众人紧绷的神经一松,低笑声在林中漾开。
“哐啷——!”
一声突兀的碎石滚落声自身后炸响!众人悚然回头,只见李若光不知何时折返,正僵立在数丈开外。晨光勾勒出她瞬间褪尽血色的侧脸。四目相对的刹那,惊骇如电流窜过脊背,她几乎本能地转身就逃。
亲卫反应极快,如离弦之箭般射出。
谢令仪在身后急急喊着:“别伤她——”
第99章
几人追着李若光来到崖边, 身后便是万丈深渊,唯余一条两寸宽的朽木吊桥,通向未知的彼岸。那桥身早已被岁月侵蚀, 遍布青苔藤蔓,仿佛一条垂死的巨蟒, 在风中微微颤栗, 稍有不慎, 便是粉身碎骨。
谢令仪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, 只见李若光半只脚已踏在那摇摇欲坠的吊桥上。少女侧过身,山风扬起她散乱的鬓发, 露出一双淬了寒冰又燃着烈火的眸子, 凶狠地剜过追来的每一个人。
“三姑娘!”谢令仪的声音带着急促与惊惶, “羌族以山狼为图腾圣灵, 你这一身狼皮裙过去, 无异于踏碎他们祖宗的脊骨, 哪……哪还有半分活路可言?”
李若光闻言, 竟低低地笑了出来。她缓缓收回那只悬在深渊之上的脚,目光沉沉锁住谢令仪,唇边勾起一抹近乎凄凉的弧度:“你又知道?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谢令仪被她眼中那抹悲怆刺得一怔, 竟有些茫然。
“读书多……就当真无所不知了吗?”李若光抬手, 狠狠抹过眼角,却抹不尽那汹涌而出的湿意, 声音哽咽得不成调, “你知道这么多大道理,可知道……我如今该往哪里走?!”
她猛地向后踉跄半步,崖边碎石簌簌滚落,坠入无底深涧, 那沉闷的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