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车又是帮着收拾煤堆,一上午下来,黑不溜秋的,跟在煤堆里滚了一圈儿似的。
稍微洗了洗,想去澡堂子泡澡吧,被邻居们拉着说闲话,不让走。大家这么热情自然是有原因的,为啥?还不是听说章清云成了作家, 好奇嘛。
写字儿就能赚钱, 这么好的事儿, 以前谁听过?而且,先前那有知识的, 都是臭老九, 咋如今反而成了香饽饽了?好奇啊,况且怎么写字赚钱, 邻居们都想知道呢。
特别是司母董巧花, 打听地格外仔细。她儿子司北复习了两年,终于在七八年考上了中专, 学的也是中文。中专就三年,这不是明年夏天就毕业了,想着儿子是不是也能靠写文章发财成名?
章清云:“......”能说什么呢,只能说,“就是写故事, 跟大家平时说闲话似的,得说的大家都爱听才行,不然也不行的。”
隔壁大院的马婶子立马高声道:“啥,说闲话就能当作家?!那清云,你看我行吗?我平时说闲话,可多人都爱听,听得可认真了,一个打断的都没有。”
“得了吧,你个马大嘴,连字都不认识几个,你还当作家呢,你啊,就配做鞋。”
说得一群人都笑,章清云只能继续解释:“当作家的前提肯定是要认字,另外就是要善于收集素材,像是大家平时说的闲话,大家可能当乐子听听就完了,可是在作家看来,这就是素材,改一改,就能用在作品里。”
“啥?”胖胖的葛大娘推开众人,分外激动,“清云,你的意思是,俺们平时说的闲话和那些事儿,你都能写进书里?那......那啥,能写写我不?你看你葛大娘啊,自小在村里就是一枝花,当时咱钢铁厂建立的时候,我还是第一批家属咧,跟我家那口子可是自由恋爱,就在那一片芦苇地里认识的......”
巴拉巴拉的,不顾周围人的打断,坚决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。
章清云一直含笑听着,边听还边恭维,“葛大娘,您真不容易,这个经历好,等我记一下,日后说不定能用到。”说着还真从兜里掏出小本子和笔,边听边记录。
其他人见状,眼珠子咕噜噜转。看这样子,是真能被写下来?自来只有伟人才有传记,他们这些人也能有?
等葛大娘喘口气的功夫,一边的孙大娘噼里啪啦的开口了:“清云啊,孙大娘年轻的时候就住附近胡同,那时候还没解放呢,日子苦的啊,我和几个半大孩子,天天出去翻垃圾,找吃的啊。直到十三岁,咱们这要建钢铁厂,好家伙,我家出工人了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