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走。
一排的国产轿车往下面的三河大队驶去。一路上,两旁的杨树次第倒退,稻谷、麦穗依次驶过,从来没来过的老家就这么出现在章华铭面前。
在章家老屋前停下,村里人已经将车团团围住,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。准备了半个多月,港商终于来了,谁不好奇?一个个踮着脚尖,就想看看这章家的港商长啥样。领导们下车后见状,赶紧示意跟着的民警维持秩序,村民们这才不敢上前。
章华铭在车内深呼吸几次,才敢下车往家里走,推开老屋的院门,终于喊出了声儿:“爸,妈,不孝子华铭来了!”
“小三子,娘的小三子回来了!”
撕心裂肺啊,老太太抹着脸下炕,接着是一叠声的‘妈,小心’,“别着急”,该是大哥大嫂在屋内照应。章华铭疾步掀开门帘,见到头发全白的老两口颤巍巍站在炕沿,顿时眼眶一红,噗通跪在地上:“爸,妈!”
“哎,小三子!”小脚老太太疾走几步,一把抱着儿子的头。章华铭就这么跪在地上,身子埋在老太太的怀里,压抑的哭。周围,是一群人低沉的呜咽。
良久,等情绪没那么激动了,章华铭才放开老太太,对着章家老太爷砰砰砰就是三个头:“爸。”
章大力抹抹眼角:“起来,起来说话。”
章华铭抹了把脸,哎了一声,起身扶着老太太,熟门熟路的脱鞋上炕。
灿灿好奇啊,探着身子往章华铭脸上瞧,忍不住咦了一声,看看舅舅章清远,又看看章华铭,不多时嘻嘻笑着跟舅舅说小话:“舅,不怕,你老了也跟叔祖一样好看。”
小孩子往往不懂得压低声音,说得章华铭的眉头都舒展了起来,忍不住去瞧这个侄孙。许是隔辈儿遗传的原因,小伙子跟他年轻的时候长得确实像。
章清远有些不好意思,陈静一把抱过灿灿,白了儿子一样,小声嘀咕:“再好看有啥用,多大了还不找对象!”
章清远:老妈哎,这样的日子,也不耽误您催婚。
陈静哼一声,本来就不想来,如今治安不好,她正忙呢,为了迎接所谓的港商,领导还要专门给她放假,多不划算的。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,还不如多破几个案子呢。
另一边,章砚春和章砚秋在炕边犹豫了下,大炕上摆了三个炕桌,坐满了人,两人对视一眼,低头学着父亲的样子,脱鞋上炕。
关百钺呢,则是挨个跟领导们说明情况:“刚来家,肯定要说说私房话,在家里吃顿饭的。要不明儿吧,明儿大家再来,咱们再说投资的事儿,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