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金光正盛,魏元瞻快步走在蜿蜒的抄手游廊上,腿还未够向阶下发展,便闻身后响起一声:“才回来,你又往哪儿去?”
他顿住脚,半折了身,不知魏鸣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,像条滑溜溜的鱼:“上次叫你陪我去找般般,你丢下我,现在姑姑和表姐们来探望母亲,你还不陪我坐坐?”
“我有事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“你能有什么事?”魏鸣瑛乜他一眼,“除了练武,就是同那盛家小子斗鸡走狗。姐姐可提醒你,母亲最不愿见的就是你一副纨绔模样。”
最后一句话落在魏元瞻耳中,不是提醒,是威胁。
他放下眼梢,语气姿态也顺着降了下来:“不过些场面功夫,姐姐就非得拉着我?我口无遮拦,到时候又呛着表姐们……何必呢?”
言语中的轻蔑倒是一分不少。
魏鸣瑛没有心思和他继续拌嘴,移步上前,蹙着眉心道:“今日檀怀清也来了。你得陪我。”
话说到此节,魏元瞻才稍稍正色。
檀家几位姑娘是他们姑姑的女儿,长他们几岁,平日不住京中。虽然走动的少,可她们一旦过来,惹人嫌的本事叫人侧目。
而这檀怀清,便是檀家几位表姐的堂兄。说白了,他与魏家没有半点干系,但是姑姑抹不开人情脸面,受檀家长房夫人所托,有意要给他和魏鸣瑛搭线。
檀家是什么门第人品,他们都清楚,也就姑姑脑子发热非要下嫁过去。而今居然还惦记着姐姐的婚事,做他的春秋大梦。
魏元瞻没再说什么,一脸冷漠。
魏鸣瑛见状却踏实下来,慢慢地同他踱回园子。
姑姑在母亲房中照看,檀家一行小辈都安排到了春山园。见到魏家姐弟,他们几人忙拔起身,过来问礼,魏鸣瑛笑了一笑,拂裙坐下。
“表妹昨夜睡得可好?早春尚寒,务必多添衣裳。”
说话的这位就是檀怀清,穿的绢色圆领袍,外罩灰褐氅衣,面相算柔和,生一张微微上翘的嘴唇,噙着笑意。
对他那声“表妹”,魏鸣瑛尤觉反感,只匆匆扫去一眼:“甚好,多谢。”
檀怀清又道:“过年我们不在京中,不知我寄的飞帖,表妹可收到了?”
他乍然提起,魏鸣瑛想了一会儿,好像确有收到他的飞帖。她当时一瞧抬头,便信手交给侍婢处理,没再管了。
晴丝飘落在少女脸上,她唇角微起,露出一个清浅的笑:“不曾。许是他们弄丢了吧。”
魏鸣瑛是女孩儿,名声重要,对待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不曾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