瞟他们一眼,吩咐道:“把门留着,不必阖。”
自打宋知柔进门,眼睛是放在盛星云身上的;位子也挨着盛星云;就连谈笑也是同他。
魏元瞻不知被戳中了哪根筋,他忽然不满,皱着一双英气的眉毛:“也不嫌吵。”
知柔这才扬睫,注视着他,提箸给他碗里搛了块鸭肉,笑嘻嘻道:“哪儿吵了?”
他二人的口味其实不像,只是相处得久,逐渐变了一些,似乎为了包容彼此,都在让步。
未多时,倏闻门外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,是那长衫先生敲了醒木,开口说道:“评书者,不光是讲故事,也评忠良节操,善恶美丑。列位看官,今个儿咱就讲讲二十三年前,安远大将军在西北大破敌军,解围城之困的胜绩。”
说罢,他抖开折扇,洪亮而富有韵味的嗓音在楼内外传开。不足一刻,碎云楼中履舄交错,人影憧憧。
魏元瞻在听见“安远大将军”时,端碗的手一顿,眸光划了出去。
十六年前,朝廷与北璃国订立盟约,十年之内不起战事,及至今日都十分太平。
“乌宁一役”在他少时便已不为说书人所讲,怎么今番倒是被人提起,拿到碎云楼来评议了,真是没旁的可说了吗?
魏元瞻虽然疑惑,但嘴长在别人身上,他管不了,只能被迫竖耳听着。
这一听,两腮越咬越紧,最后连箸儿都拍下了:“胡说八道!”
盛星云被他此举一吓,免不得抬脸望他,正要启口,身旁飘下一句判词:“确实胡说八道。”
按那评书者所言:乌宁城困,安远大将军旧伤未愈,就主动请旨率兵驰援西北。虽下令快速行军,可路遇桥梁坍塌,绕行赶至时,北璃国铁骑已踏入城中。
后来,两军交战连日,相持不下,敌军便以城中百姓相挟,要我军以三名军士换城内一名百姓的性命。
“以三换一,从古至今就没有这样的换法,这位大将军能够点头,真是荒唐至极。”
魏元瞻的睫毛像桌上被风吹颤的烛火,盖下一圈动荡的阴影:“你说什么?”
他掀起眼睛,那目光,透着前所未有的寒。
知柔觉得他颇为古怪,挑着眉梢:“我说,百姓的命是命,军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?百姓能活,那些军士的命又由谁来抵?”
若此事果真属实,岂不荒谬?
“那是军令——军令如山,不得不从。”魏元瞻冷声道,“你懂什么?”
大约很少瞧他这般动怒,知柔愣了一霎,继而嘴角轻轻一撇,嘲弄地笑道:“我不懂,你是想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