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柔道:“我不会欺骗阿娘。”
就闻榻上的声音平淡若水,仔细分辨,却已显愠意:“长辈跟前,你言语不分尊卑,回答吞吐含混,这不是欺骗,不算放肆?”
明知她并非震慑,知柔口中仍泛上委屈,酸得咬了咬牙:“……我错了。”
“错了就回去好好反省,明日不必来了。”
因为惹林禾生气,知柔一个晚上都没睡好,想了很久,是真的知道错了,但是心里又十分不甘。
这日清晨,知柔称病未去家塾,连晨省也没去,嘱咐星回打外头套车,一径去了凌府。
凌鹤微于书房悬腕,下人进来通报,称宋姑娘来了,她微微一笑:“请她到亭中稍坐,我就来。”
知柔看见凌鹤微的时候,面上有几分尴尬,耐着性子拎出悦色,起身向她见礼:“突然造访,多有打扰,望十三姑娘勿怪。”
“无妨,我一人在府中也是无趣。你来了,正好陪我解解闷。”凌鹤微比知柔大方得多,坐到石凳上,“会下棋吗?”
“略通一二。”
下人将棋盘摆至圆案,二人猜先,凌鹤微执白。她首落一子,挑目说道:“看来你是收到我送去的画了。怎么样,是不是像你?”
知柔的目光垂在棋盘上:“五六分吧,毕竟不是我。”
凌鹤微笑:“对呀,不是你。你可见过那画中人?”
知柔捏紧棋子,抬起脸。凌鹤微回视她一刻:“我随意问问。”
对待生人,知柔颇有几分警惕之心。
很快收敛颜色,自然道:“不瞒十三姑娘,我有些不辨人容,仔细盯着还好,过会儿就忘了。你若问我是否见过谁,我很难回答。”
“是吗?那你平日怎么识人呢?”
“手,还有熏香。”
知柔望她一会儿,编起谎来没有一丝慌乱。
“十三姑娘的手骨肉匀称,指腹略有茧,指盖儿上染了一层薄蔻,不醒目,但这是将门之女才有的习惯。想来凌公子称姑娘尚武,并非全虚,十三姑娘应与武将门第常有走动。”
顿了顿,知柔又道:“你身上的香,很贵。”
凌鹤微瞟她两眼,笑容愈盛:“有点意思。你去过很多地方吗?”
自己身上熏的香,乃北地特产之物,贩到京中,比檀香、沉香更为珍贵。
知柔摇头:“从洛州到京师,这已是我走过最远的路了。廑阳是什么样的?”
凌鹤微下着快棋,闻言没再抬眼,只盯着棋局:“该你了。”
知柔抬手就下,似乎没在思考。凌鹤微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