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柔被送来时,太医已察看完那名落水的女子,眼下替她摸脉,道一切平稳,随即叫人端来一碗热汤。
“给我吧。”宋含锦抬手接过,眉头攒着朝周围暗扫一眼,那意思是嫌他们人多。
原来知柔救的那名女子是皇后殿下身边的人,今日随行送礼,不知怎走岔了路,歪到池边。现在人已醒,那些宫里的人在照看询话。
外边天黑透了,下人陆续挑起绢灯,一联过去,府中又是一片澄明。
屋内人声轻响,房门外,魏元瞻和宋祈羽立在一处,不知聆听背后动静,还是在思量什么,神色都有些晦暗。
“魏元瞻。”宋祈羽像以前一样叫了他的名字。
他骤然开口,魏元瞻下意识顿了片刻,转过脸,疑惑地抬了抬眉。
宋祈羽的嗓音低而淡,像跌入夜色:“你对知柔……是否太上心了?”
这是他第一次称她知柔,不是四妹妹,亦未冠姓,仿佛只是在说她。
魏元瞻察觉到他话中不寻常处,英气的眉毛愈发拧紧,瞩目他半晌。
头顶宫灯摇曳,光晕掉下来,遮在宋祈羽脸上,魏元瞻没能看清他的表情,或许他这人本身就没什么情绪。
“朋友之道,不正是如此?”魏元瞻不再瞧他,目光收回来,睇视着每一个出入暖阁的身影。
宋祈羽侧睐他一眼:“只是朋友吗?”
魏元瞻没有立时回答。
方才在水榭,宋知柔跳下去的时候,他觉得呼吸都要停了。哪怕知道她善水性,知道她不是盲目冲动之人,她既敢下水,应是攥足把握,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。
可他还是害怕。
那名女子根本不是侯府的人,孤身行路到此,谁清楚她是去做什么的?
就算要救人,也不需要亲自动手。
他的确有些生气,但怒火宣到宋知柔身上,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,实在不该。
长久没有回应,宋祈羽不复追问,似乎只是把话说出来,并不急求一个答案。
却在这时,魏元瞻低声开口:“自然。”
宋祈羽默了默,最后没再和他说话。
朔德十八年,岁初。
知柔到宋府已近一年半,宋祈羽因她曾在街上护过宋含锦,对她的态度大有好转。
有一天,宋从昭回来得很晚,下着雨,许月鸳打发人出去寻他,自在房中踱来踱去。未几,邹管家来报,说老爷回来了,去了樨香园。
那时宋祈羽刚从家塾出来,迎面碰见了邹管家。闻言,他并不像许月鸳那样怒火攻心,颔一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