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柔未答,她抬手摸了下左臂,这几日老是发痒。关于许月鸳为何变了眼神,她理不清,干脆不去理,只朝宋含锦半弯了下唇,耸肩示意翻篇。
知柔晓悟缘由,已是六日之后的下午。
皇宫送来了数箱赏赐,比之前抬去宜宁侯府的更多,更盛大。听闻大伯父昨日还被升了官,一时间众人致贺,知柔见府中如此,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喜事。
便在此节不久,宋从昭把知柔唤到书房。
天气晴好,斜晖呈薄金色铺在地砖上,是一块长长的菱形。宋从昭的椅子落在那束光里,道袍被光影切割,半明半昧。
他指了张圆凳叫知柔坐,延捱良顷,方才启口道:“陛下有旨,命你随怀仙公主出塞和亲,下月启程。”
他面色沉重,嗓音也不复气力,好像拢了浓浓愧色,说完缄默着望住知柔。
和五年前一样,他所预想的情状没有发生。知柔很安静,不知是呆坐还是思考什么,那张昳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树影偏转,投入室内的光渐渐变了形状。
知柔终于开口,问道:“去塞外,还回来吗?”
话音刚断,她掀起眼睫,这话出自一个玲珑剔透的孩子口中,惹人怜到极处。
“我一个人?”
“柔儿……”宋从昭的声音隐隐有了一分哽咽。
他掌心收紧,面对这个相处五年的女儿,竟说不出一句宽慰之辞。
“为什么?”知柔仿佛才想起来问他,紧接着,她低低唤了一句,“爹爹……”
语中略微颤抖,像是天真无辜的稚子对父亲怀有依赖。
她从未这般称呼过他。
宋从昭心口疾跳,喉咙中有硬物滚上来,干涩得发疼,在无人可视之处,他的眼角已尽潮湿。
回到拢悦轩,天色一片黢黑。
知柔快步走进房中,没有点灯,不叫人进来,独自阖了门。
星回在旁人口中已经知晓圣上对宋家下的旨意,她替四姑娘忧心,整个下晌都未进食。
见知柔回来,她亦步亦趋地跟着,到了屋外,她止住脚,虽不言声,却在门廊上一直守着。
拢悦轩的下人很少,四姑娘为人亲善,今时听了消息,她们皆默默地站过来,希望能为主子做点什么。
门扉里静悄悄的,好似只有恼人的风在不停抖荡。
星回听见了。
除风声以外,门后掩藏啜泣,是四姑娘。
宋家的新闻传到宜宁侯府,不过半日。
一弯下弦月横在空中,似一把匕首撩开一条口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