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丈的距离,人影如流水般淌来淌过。
有守卫见她们跑来,狐疑地盯了半晌,好在景姚机灵,挽住知柔的手帮她打了掩护,看上去是两个姑娘在瞧那边的百姓。
“魏元瞻。”知柔叫得很低,景姚站在她的身侧都听不清她说了什么。
相处多时,她还不曾见过知柔今夜这般无章法的样子。她移开眼,定在对面,是兄长吗?
景姚观察着那个英俊的少年,他与知柔生得不像,能从第一座驿城跟到这里,想来他们关系极好,都不舍分别。
她识趣地往后退了退,没立太远,一双眼睛暗暗瞩着巡逻守卫。
人线那边,兰晔和长淮伴在魏元瞻左右,瞧四姑娘一身男装,好像又长高了,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袍袂,使那身条儿在衣管中显得格外孤单。
不知怎的,兰晔见她如此,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。他把身子转过去,提步走远了些。
墨色下,魏元瞻眼角微红,有些酸胀的感受涌上心间,强压制住,一声不吭地看着她。
都说告别非易事,今番做来,果真难为。
即使他能走到她的面前,真实地触碰她,仍不知该如何措辞才不会惹她难过。他这张嘴,一对上她就硬得要命。
火光在二人身前身后跳跃着,天上那轮月亮似乎也在摇摆,为少年人的陈情造势。
知柔只见他嘴唇张合,离得远,听不见他的嗓音,但在这一瞬间,世上的喧嚣都静止了,唯有一颗心在胸腔里震荡。
“魏元瞻……”
你也一定,一定要等等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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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1通事:翻译官。
第70章 饮飞雪(十) 如同一只虎视眈眈的动物……
次日清晨, 知柔套着羊皮大氅从土屋里出来,光弥漫了她整个视野,瞧不清眼前景象, 一时还以为身在京师。
她深吸口气,拂着袖袍踏出院子,正巧碰见一人从前经过, 拿手抹了抹眼睛。余光瞥到她, 忙不赢要躲,知柔挑起眉梢道:“姐姐怎么了?”
倏闻人问, 景姚只好停下来, 转背过去,垂避了眼:“没……殿下、我……”
回答磕磕绊绊,知柔听及此, 心中已有些明了。
昨天夜里她去打水的时候,碰巧几个宫人在旁边低声议论,说怀仙阴晴不定,发起火将袖子一甩,把一个宫人的脸都刮花了。
瞧景姚这幅模样,多半也是遭了怀仙为难。
知柔面皮冷, 厌恶一个人时,眼角眉梢便愈显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