拇指在鞘面摩挲,微凉的触感压着血脉。这把刀,帮了她数次。
窗户有磕砸声响,知柔警惕地掀起眼,下床踱去窗边。一推窗叶,魏元瞻的身影站在场中。
月明星亮,他没有穿甲,故而动作无声,胳膊冲她抬了抬,手指微动,那样子是叫她下去。
知柔惊讶不已,有些僵地站在窗边,不应不动。
魏元瞻便扔了个东西上来,过窗而入,落在房中地上。
知柔侧首一睨,是个纸团。
她拈起它,慢慢展开,上面是一笔正字,字如其人,嚣张得叫知柔的心突突乱跳。
——你下来,或者我上去。
她简直要斥他放肆,这不是威胁是什么?
知柔气得咬一咬牙,可恨身边无纸笔,唯有一袋长淮买给她的蜜饯。索性抓了两块朝他扔下去,他一扬手,正中他掌心。
魏元瞻剔唇笑了,知道她不会轻易下来,便将准备好的后手抛上去。
灯花摇了摇,知柔看着地上又一团纸,甚至不想去捡。但捱不住好奇,犹豫了两下,弯腰拾起,这回不单是字,还有一副小像。
画中两人应是她和魏元瞻。
“她”高高在上,看样子正在允诺某事,而“他”躬身拱手,旁边附着一句:皇恩浩荡。
知柔“嗤”地笑了一声,视线斜睇下去,在他面上驻留一会儿,两手将窗叶一阖。
魏元瞻等了半晌都没等到她的影子,踟蹰须臾,便不再等,撩袍跨进门槛。
第86章 年年雁(八) 有人过来,可就说不清了……
夜已深沉, 二楼厢房只住了怀仙与其几个亲近的侍婢。景姚与知柔不同屋,白日未得见知柔,遂于此时悄出房门, 欲告知她出宫一事。
数支蜡烛在室内燃起,光晕灼灼如昼。景姚坐在一根圆凳上,目含喜色:“殿下已经答应为我放籍, 只待回京拿到批文, 我便是自由身了。”
知柔牵唇笑道:“姐姐打算留在京师吗?”
“我父母早逝,已没有家人, 其实我在哪儿都无甚差别。”景姚望向知柔, “不过此行结识了你,我想,若我能在京中做点自己的营生, 还能时常与你见面。”
我朝民风开放,但女子在外抛头露面,也难免有人要议论,尤其在天子脚下。知柔明白她所求不易,想帮她,又不知何处下手, 二人在房中稍一谈论,窗外又起夜风了。
魏元瞻迈进门槛, 视线往长梯巡睃一会儿,还是迟疑。他虽戍边三年,自幼习得的礼数未忘,深夜去知柔房中寻她,有损其清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