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头烦乱,竟未留神知柔口中私事为何,她轻轻摇首:“我就是有点担心他。”
手里的长弓垂下,停了一停,向知柔袒露,“我最近总是做梦,噩梦、惧梦、乱梦,梦里……他没有平安回来。”
知柔九岁以前养在京外,从小最艳羡的就是手足之情。她不希望宋含锦焦虑,更不想见她难过,遂拉了拉她的手,语气仍是松快的。
“姐姐又不是神仙,梦中所见不过虚幻一场,怎可当作预言来信?”
“可是往年围猎都在秋冬,如今提到春日,有人说……”宋含锦注目周围,声音压得低了,脑袋和知柔几乎凑在一起,“陛下这是虚张声势,做给北边看的。”
是要打仗吗?知柔不自主地想起恩和,眉梢的情态微凝了凝。
见状,宋含锦忽然磕巴一下:“我……兴许是我多想了,四妹妹,我们继续射箭吧。”
知柔自己尚有烦心事在,指点宋含锦的箭术对她来说也算一种移情遣意的方法,得她出言,点头微笑了下,走到靶处为她摘除羽箭。
赶巧下人来报,称十公子到访,欲求见四姑娘。
那天围场发生之事,宋含锦听知柔说了,眼下闻及此,她冲知柔摇了摇头——晾着他,别去。
知柔却有些好奇他来做什么,忖思片刻,抬脚朝院外走:“姐姐,我过去看看。”
宋含锦在她背后站了一晌,没忍住,把弓箭扔给侍女,快步跟了上去。
前院里,大大小小的箱笼堆了半阙庭廊,宋培玉懒散地立在庭中观天,回首之际看见了知柔,他侧过身,视线略定。
阳光从云层里崭露,天穹已经泛蓝。她的衣裙随步调而动,不知是否魏元瞻的缘故,他卸掉成见打量她,有些奇妙的变化。
不一时,人走近了,他懒洋洋地说:“你的伤,养好了?”
接近关怀的问话,知柔感到稀奇,嗤一声笑了,声音淡而清越,甫一入耳,宋培玉微微怔住。
她走到廊上,低目扫了扫坐落的礼箱,转眸看向宋培玉:“好了。你呢?”
目光相衔,宋培玉心神瞬间扭转过来,他踩上台阶,颇有些不甘示弱地回答:“若非魏世子整日在我家门外晃悠,我前几日就来给你赔礼了。”
知柔听他提到魏元瞻,睫毛不动声色地覆下来,没有作声。
箱笼挡在前面,她灵巧,行走其间连裙摆都不曾被其勾连。
宋培玉没她这般兴致穿梭弯绕,他在后头喊她:“喂,你让他别再来了。”
前边的人影定住,折过身,琉璃般的眸子在他面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