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晔站在五丈外,魏元瞻立于跟前,知柔望着他好一阵,神态大为不舍。
他牵唇道:“是不是累了?归程慢些,安行为上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知柔握辔的手越捏越紧,恐在官道上多留一刻,她就不肯离去了。
风扯着衣袍,她将翻飞的领子按下,抬起眼,“魏元瞻,请你务必……珍重自己,不要受伤。”
“你也是。平安抵京,等我回来。”
他说完,勾起她的下巴,轻轻覆上一吻。手在她颊边摩挲片刻,即放她归去。
知柔眼眶泛红,也只得翻身上马。
等一人一骑在视野里远得看不清了,魏元瞻才转头,跨上马背,往北去的路上扬鞭疾驰。
知柔折返到甘桐县,天已黄昏。
街上游人稀疏,客栈茶肆内却是热闹。
她又累又饿,要了一间客房便上楼休息,等伙计把饭菜送来,隐约听见外头灌着“雷雨”、“山滑”几个字眼,不由仰面问:“他们在说什么?”
伙计一壁摆菜,一壁回她:“那些人啊,原本是去京城走商的,怎知前日亨平县连宵暴雨,官道被山石掩了,走不得了。”
知柔听得挑起眉峰:“那去京师,可还有别的路?”
“这几百里哪还有旁的路?除非从东边一直绕。可人拖得,货却拖不得,愁呀……”伙计叹了一声,见她没别的吩咐,躬身退下了。
门一阖上,外边的动静也关了起来,桌上烛火微颤,屋里只有细弱的“噬噬”声。
知柔将饭菜用尽,从腰间取出一副关道图,仔细钻研一会儿。待人抬来热水,她沐过身,把灯吹熄。
……
七月的京师暑气犹烈,边塞的兰城已有了肃杀秋意。
中军大帐内,高弘玉把江筠所献之计说与身旁的年轻人,问他道:“如何?”双目凝他面上,细细端量着。
近半年未见,魏元瞻仍是从前的模样,通身威武,目若朗星,认真起来眉间便锁着一丝冷色。
方才所言江筠,乃常年行商塞外之人,在边陲一带有些名望。不久前,他听闻两国交兵,孤身前往代州,自称他可诱北璃军入城,代州与邻城兵马则隐伏周围,待敌深入,必可一举歼之。
兰城同代州相邻,此二地乃北方游牧之族进入中原的重要门户。怀仙公主赴北璃和亲前,彼时的北璃可汗便向皇帝索讨过兰城。若将此城割让,便等于让异族扼住了咽喉,皇帝无法容之,又不愿起兵,这才有了和亲之举。
故眼下以代州为饵,北璃必咬之。
魏元瞻走到沙盘前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