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娘亲笑起来的模样,想起了她的声音,想起了她身上不知名的香气,却也想起了她那场决绝的自戕。
“不,娘亲不要,不要扔下我……”
可是转眼间,又是她匍匐于地,抱着季月琅的腿,任由利刃一剑剑刺向身体,直至血肉模糊之时,她依旧在一遍遍哭求,“季月琅,不要用抚光,放过他、放过他!求求你!阿言求求你!”
抛弃他的是她,为救他舍弃生命的亦是她。
他不分清哪个才是真相,实在分不清。季煜安逐渐混沌,甚至崩溃,不由跪倒在地,就在这时,一双纤细玉手环住了他的脖颈,将他轻轻搂进了怀中。
“抚光,娘亲在这里啊。”一缕青丝泛着幽香,从耳边垂了下来,季煜安一侧头,就对上了一双秋水似的眸子,眸色潋滟,让人几经沉溺。
心脏在海潮中起伏半天,最终归于平静,季煜安放开了“斩妖”,握住了她的手,神色贪恋又茫然。
紧接着,一双大掌抚了抚季煜安的头颅,他抬起头来,一身青衫的季月琅面色慈爱,缓声道:“抚光怎么跪在这里?是遇到了什么事吗?”
言罢,季月琅俯身将他扶起,“不要难过,爹和你娘都在这里。”
“对啊,发生了什么事,只要告诉爹娘,爹娘都会帮你解决。”娘亲亦含笑道。
“季老爷和夫人感情真恩爱呀。”
“是呀是呀,他们感情好,也是我们的福分呐。”
“哎呀快别说了,今日也是少爷成亲的日子呢。”
“对哦,希望少爷也能姻缘美满呢呵呵。”
耳边传来侍女的低喃,季煜安看了眼四周,只见季府上下红灯笼高挂,长廊红绸微扬,福禧剪纸做饰。来来往往的下人们皆身着红衣,脸上喜气洋洋。
祁言搭上了季煜安的手,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,温柔道:“抚光,新娘在等着你呢。”
“小时候你外祖母总打趣你,看到个小姑娘便问:‘小抚光,想不想要她做你的小新娘呀?’,你面皮薄,不光脸红得跟那枫树叶似得,念叨多了,甚至还要哭鼻子呢,没想到转眼间,就到了你成亲的时候。”
季煜安就这么被祁言牵着,乖顺地跟在了她身后,红裙翩然间,他仿若回到了幼时,她也是这般牵着他走过了云渺城的大街小巷,父亲季月琅就跟在他们身后,一会儿为二人送上沿街的零嘴,一会儿又上前接过娘亲刚买的小玩意儿。
美丽的小女子会摸摸他的头顶,直夸“小少爷生得真漂亮”,来往憨厚的百姓会唤一句“季夫人好”,引娘亲频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