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石, 而那岩石下则掩着一株碗口粗已经早就枯死风干的相思木。
树干在岩石的遮挡下没有受潮淋雨, 每日被山风吹着, 树木内的油脂渗出, 又浸润回去, 大约过了几十年, 已是通体发乌中透着一丝亮晶晶, 是极好的雕刻木料。
谢翎把自己倒吊在一片岩上, 豁出性命去, 锯出小手臂长的一块木头。
接下来的两个月, 他只要一闲下来就一个人躲在僻静处雕他的心上人, 从眉毛到眼睛, 再到那浅浅的窝下去的锁骨, 他一笔一笔地雕下去, 连他那件灰蓝的粗布的衣裳都一丝不苟地雕出来。
他见不到那小货郎, 一边雕就一边跟这木人说话:“我第一次见你,在白泽岭的深潭边, 我在换药, 你迷了路……”
想必说的时候, 谢翎做梦也不相信, 这个木人能记住他说的话。
三生石面上波涛汹涌, 秉烛雕刻的画面走马灯般掠过, 再去看已是到了尸横遍野的战场, 战场就在九十九桥镇。
战事过后的两天, 赤松军也伤亡惨重, 镇上的居民躲在了山谷里,可他们知道有埋伏, 不敢贸进。他们本来想占据这个山镇, 又担心被流苍都城派来的援军堵在这山腹中, 稍做整顿后, 抢了钱粮, 便速速撤离九十九桥镇。
谢翎的尸体在桥上站了三日, 赤松军一走, 卖伞姑娘赵槿就从小院的地窖里爬出来, 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出院子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