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姐的大婚的当日, 全镇的人没事的都来街上见礼。
谢家小姐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真真铺就了红妆十里, 锣鼓喧天, 花瓣漫天, 新郎官满面春风领着花轿穿过半个镇子, 人人称赞, 这是一对金童玉女, 天作之合。
又过了三日, 简少夫人回门。已成了新妇的人挽起了发髻, 与夫君相携边说笑边往娘家去, 伺候的仆人婆子在后头远远地跟着。
经过一座桥时, 一个人叫住了他。“简公子请留步。”
简衔羽停下脚步, 转头去看他,大好的天气, 卖伞郎却双手握着一把伞站在桥上, 面容在艳阳中好似会发光一般。
他“啊”了一声, 想起这人赠过他伞, 也在深夜醉酒中相伴回家过:“是你呀。”
卖伞郎双手擎上一把伞:“简公子大婚, 小人没什么可送了, 特制一把伞做贺礼, 还请不嫌弃。”
简衔羽满面错愕之色, 人家成亲, 哪里有送伞的。这不是诅咒别人散么。
倒是简少夫人惊讶道:“这伞可是叫‘相思鸳鸯伞’? ”
卖伞郎微笑:“确是如此。”
简少夫人露出惊喜的神色:“我从小就喜欢伞, 也看了许多关于制伞的书。流苍怀渡县是制伞出名的地方, 这相思鸳鸯伞是当地赵家的传统手艺, 听说已失传了。”
卖伞郎微笑, 把伞递过去:“祝二位白头到老, 永结同心。”
“多谢。”简少夫人双手郑重地接了, 二人相视时, 简少夫人突然觉得他接过的不是伞, 而是这人的命一般。
这时身后的仆人来催, 说是不能让亲家老爷等太久。
简衔羽心里觉得怪怪的, 却又说不出来哪里怪, 走远了, 忍不住一回头, 看到卖伞郎还站在桥上看着自己。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, 让妻子等着, 自己又跑了回去。
“对了, 连番受你恩惠,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。”
“小人名叫终绿。”
简衔羽莞尔:“终年常绿么, 好名字呢。”
卖伞郎也笑:“少夫人眉心里那颗朱砂也是长得有福气呢。”
简衔羽嘿嘿一笑:“借你吉言,改日请你喝酒。”
卖伞郎没说什么, 只是笑。
简衔羽重新跑到夫人身边, 走了几步, 简少夫人神差鬼使地回头,却看到桥上已经没了人, 只见不知哪来的银色光屑四散飞开。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, 桥上只空留了只栩栩如生的木人, 只是内里长年受雨淋已腐朽溃烂, 已是大限。不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