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索着,不远处,倏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。
“谁?”莳婉身子紧绷,视线紧紧锁着那片可疑之处。
不多时,树丛后慢吞吞出现个黑影,身形颀长,俨然像是个成年男子。
她的指节不自觉握紧衣袖下的短刃,心跳几乎在此时停滞。
对面,男子恍然未觉,对她露出一个腼腆又无措的笑意,“不瞒姑娘,我这么狼狈,也是遭遇了意外。”
甚至试图拉近距离,“既如此,那说明我们有缘。”
大半夜,孤男寡女,谁和他有缘?
莳婉心下腹诽,面上柔柔一拜,借着身体下蹲行礼的空挡,目光飞快扫过对方。
衣裳虽然与她一样,还透着潮气,料子却是极好的,想来出身不错,非富即贵。
方才说话时,牙齿整洁,仪态样貌虽不算极为出挑,却也是佼佼者了。
再者,此人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,而是鬼鬼祟祟跟踪了她一些时间,估摸着攻击性没那么强,隔着些距离聊上一聊,套些消息应当也是可取的。
做出判断,莳婉这才道:“小女子是从西南方的戏楼来的,敢问公子——?”她拖长了语调,琥珀色眸子在月色下,蕴着细闪的光,似夜里萤虫,惹得张翼闻视线一顿。
他的面色登时有些红,忙回礼应道:“我也是从那边来的。”
男子这么一动,细碎的月光从他身后钻入,莳婉的视线明亮了些,这才惊觉,此人给她一种熟悉之感,像是太守府的那些幕僚们一般。
是士人的做派。
她试探道:“如今世道这般乱,你怎得也在这外面乱跑?”
“不瞒姑娘,在下正是听闻靖北王治下斐然,早早打听清楚了,欲要去拜访他,怎知这般不巧,偏偏他这次提前了三日出城!”对方语气凿凿。
莳婉闻言,只觉得耳边“嗡”的一声,连声音都有些稳不住,微微发抖,“你说靖北王提前三日出城......”
浑身的血液亦在此时急速冷却,“是什么意思?”
*
徊河河边。
济川的军队驻扎在此地,几万大军先行,由江煦带领,先一步到达,停驻小半日,却是迟迟未曾过江。
“大王!”帐外突然传来甲胄碰撞的脆响,亲卫统领踉跄闯入,“有急报——!”
江煦站在桌案前,目光依旧盯着桌岸上的军报,边轻“嗯”了声。
“一日前,婉儿姑娘去城外看戏,突遭变故失踪了!”亲卫的语调很急,“我们的人把济川上下都找遍了,也没有发现她的行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