莳婉尴尬地缩回指节,下意识应了句,“你何时回来的,怎的也不说一声?”
日积月累的相处,如今这样近的距离,她也并无不适,“我方才还以为是做梦,这才迷迷糊糊伸出手,想要验证一番。”
“不是梦。”
莳婉心下一怔,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回答道:“是啊,梦里的人哪会如此呢?”
许是才从战场上回来,江煦整个人身上的肃杀气息尚未完全消散,离得近了,莳婉甚至还能嗅到他甲胄之下散发出的淡淡血腥和药草味。
她没话找话,“你是不是受伤了?伤的......不严重吧?”
“本王听说,你曾托人传信于我。”江煦避开这话,声音并不大,声调依旧淡淡,可无形中的压迫感却是让屋内气氛骤降,“信中,提及一名刺客。”
他不答反问,目光幽深,“婉儿,本王很好奇,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?”
果然。
从说出那话开始,莳婉就后悔了,眼下等呀等,终于被问到这个问题,心里反倒还长舒了一口气。
那几句告诫之语犹在耳畔,莳婉被其困扰好几日,乍然被问起,不免踌躇。
这么一犹豫功夫,江煦望来的目光愈发森寒,唇角微勾,瞧不出喜怒,黑黝黝的眸子停在她的胸口处,“瞧着身体像是好了不少。”
事到如今,莳婉可不会真的以为他是在关心她,又被他这样反常的姿态吓得不轻,心中赶忙草草打好腹稿,旋即斟酌着开口,“我......前些日子总是反反复复做着这个梦,这样的事情本来也总归是不吉利的,可谁知后面见大王你真的要去前线......”
莳婉不敢抬眸去瞧对面人的表情,避开其中关窍,只兀自继续半真半假道:“说来也兴许是我那段时日话本子看多了,有些魔怔了,结果......”她苦笑一声,“好心办了坏事。”
婉儿这副模样,与他从前所见并无不同。
可她越是如此,江煦每每想到这些日子探查到的消息,就越是心如刀绞。
他尚且还有那么一瞬的难过,眼前这人呢?
她倒是好得很,还有心思再耍些小把戏。
诚然,这几年,他身居高位,素来只有旁人顺着他的,故而一开始对上婉儿那倔强的模样,自然有几分新鲜,可如今得知这人彻头彻尾都是欺骗,心中的恼怒复又折返。
比起发现她逃离时,愤恨之意更甚。
江煦突然开口,“不记得了?还是......”视线紧锁在她的脸庞上,压迫感更重些许,“不方便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