莳婉心知躲不过这一遭, 心下不由得生出几分怯意, 语气复杂道:“大王。”
这次唤江煦的名讳,他似乎不甚高兴, 莳婉下意识改了口, 片刻, 到底还是问道:“我早知今日, 只是现下......仍有一事不甚明了。”语罢, 语气稍顿, 见江煦依旧不答, 只得继续硬着头皮道:“可否请你解惑?”
婉儿素来识趣,见状,江煦心头怒意暂缓, 颔首道:“想问什么?”
男人前后的姿态虽无不同, 可给莳婉的感受却是天差地别。
譬如此刻,他依旧似笑非笑, 可直觉上, 莳婉不敢再说出些别的、有些越界的话。
她只是用一种类似撒娇的语调,轻轻柔柔道:“我先前做错了事,大王......可是心底还记着仇?”
“不曾。”江煦只盯着她,眸色沉沉, 将人抱起,往净室去。
这话难以辨别真假,但眼下,莳婉只愿意相信是真的。
江煦离开的这些日子,她可谓是两眼一抹黑,被困在他亲卫的监视下,半点儿旁的消息也得不到。
本以为这人回来,兴许能好些,结果反倒是先一步走上了不归路。
莳婉轻阖着眼,只觉得先前两人还算欢愉小意的那些日子,恍若梦境,如今再想,心中竟是恨意居多,“大王一言九鼎,可不能随意戏耍人呢。”
因着刻意的压抑,卷土重来时,不可自抑地往外溢出,可偏偏,语调又含着股淡淡的调笑之意,“我先前所做的那一切......”
收买奴仆、欺瞒旁人,乃至最后逃遁。
这些,都没关系吗?
江煦,是这么大度的君子吗?
莳婉不知道。
净室内的热水放了有一会儿,水温正好,莳婉陡然被这股热浪包裹。下意识蜷了蜷身子,腰带不知何时已是摇摇欲坠,莳婉无法,失重感只得让她被迫往江煦怀中凑着。
男人单手环住她的腰,长身而立,似乎是知晓她憋着许多话,也许是心情不错,神情稍霁,“怎么?”
莳婉这才像是找回点儿自己的声音,盯着这道灼人的视线,道:“我所做的一切,你应是早就知晓了,我这样的人......”如蝼蚁一般渺小,朝不保夕的人。
“几次三番挑衅你,你应当心中有气吧?”
氤氲的水雾萦绕周身,明明近在咫尺,莳婉却恍惚有些看不清江煦的眼神,他只是下意识感觉到那道目光,除了灼热、欲望,还有许多她无法理解的情愫的目光。
正盯着她,一眨不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