莳婉一路浑浑噩噩,飞速下了船,在路上走了片刻,剧烈的心跳声才稍缓几分,回神,惊觉此地比陈岭繁华许多,沿途房屋众多,商肆次第开张,隐约可以窥见天完全大亮后的繁华景象。
彼时街上行人不多,开着的成衣铺子也没两家,冬日天寒,她身上这件衣裳颇为单薄,只得就近进了一家。
天蒙蒙亮,掌柜正摆弄着店里的物件,听见动静,这才抬眼望来。
“麻烦帮忙寻件素静些的男装。”莳婉的声调有些抖,“寻常料子便可。”
“你一个姑娘家,怎的要男装?”老掌柜上上下下扫视一遭,浑浊的眼珠里满是不解,但好在他也只是随口一问。
方才画面的惊悚感仍充斥心头,莳婉闻言,下意识笑了下,连着好些个时辰没睡好觉,眼下的青黑颇为明显了,配上这副瘦弱身形,语气怜怜,“正是女子,独自出门在外这才有诸多不易。”
那老掌柜听了这话,眼底流露出几丝同情,到底叹了口气,喉咙里滚出一句含糊的应承声,不多时拿了几件款式普通的直缀过来,靛青色的料子,线条利落,样子合适,唯一的点缀是袖口处的几片颜色稍浅些的竹叶。
细瞧,针脚细密,叶片的模样十分匀称自然,配上莳婉有些消瘦的身形,竟矛盾地显出几分独属于文人的风骨来,莳婉赶忙换上,掌柜拿来镜子,镜面之中,活脱脱一个模样俊秀的公子哥儿。
如此衬着,倒也不会显得过于女气,她边想着,手指无意识顺着布料的纹理一路向下,掠过本应由身体弧度撑起的位置,此时,指腹所触,一片平坦。
衣裳的尺寸有点大,恰好遮住了一路奔波而来的窘迫。
莳婉后知后觉去偷瞟那掌柜,对方依旧在柜台处打着算盘,噼里啪啦的声响,姿态肆意,似是还哼着几句小曲儿。
这样的直缀满大街都是,内里的衣衫颇为暖和,薄薄的绒充斥着,配上宽大的衣摆,瞬间模糊了她纤细的腰身,也掩盖住了独属于女子的身形轮廓。
付完账,她诚心道了两句谢,便又忙一路走,一路问着,来来回回换乘小舟,折腾好几日,方才到了黎川。
此地是途中乘船时,听见同行的学子所谈论到的地方,听闻此地刚经历过战乱,整座村庄死伤无数,且相距不远。
莳婉心系路引一事,索性改了路程,转道过来碰碰运气。
大雪皑皑,压垮枝丫,接连几日的雪下完,烧杀抢虐的所有痕迹都被皆数掩埋。
眼前的村庄已然成了废墟,寒风从破洞的窗户里钻过,发出一阵呜呜声,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