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晰,话语宛如千斤之重,“我心未变。”停顿几息,眼底满是小心翼翼,连嗓音也似是要被窗棂缝隙里的寒风吹散,“你......是否依然?”
是否依然恨他,是否也曾有过短暂晃神,甚至是......情意。
四下寂静,江煦心口发热,混着丝丝密密麻麻的痛感,面上呼吸微滞,像是在等待审判。
莳婉静静凝视着眼前之人,仪质瑰伟,眉目舒朗,如今登基三载,更添英朗、雍容。
她忽地有些耳热,暗道男色惑人,面上平淡道:“当年之事,你也有你的难处,我如今......不怨你。”
“不怨我?”江煦本因她目光停驻而心生喜气,如今一下心坠谷底,脸上印高热而不太正常的潮.红,也在瞬间褪去,只剩苍白,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。
“你竟然不怨我?”他说着,倏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没有半分愉悦,更像是自嘲,语气极尽悲凉,“我情愿,你是怨我的。”
“莳婉。”他似哭似笑,执拗地又重复了遍,仿佛这样,便能证明。
证明他的存在。
证明,他们两人之间的数次纠葛。
江煦字字泣血,“我情愿......”
“你是怨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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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“皖公山下青螺石。”出自释正觉《过皖山》。
第100章 换位 将心比心,百感交集。……
月明星稀, 雨声渐歇,转而化作冷寒的雾气,久久盘旋于半空, 丝丝缕缕浸入,蔓延室内, 扫过莳婉的面颊之上, 让她清醒些许, “你......”
江煦这幅似哭似笑的模样, 她如今瞧着,心里也是一滞, 犹豫两息, 到底还是安慰道:“我当时的感受, 便如你今日这般。”
生不如死, 偏偏又因着那点儿好与甜, 不住地游走着、疑惑着, 甚至数次想过, 就这么长长久久地耗下去。
须臾,莳婉轻叹一声,“但, 我不怨你了。”
“江煦。”她轻轻唤他的名字, 语调之轻柔,恍如两人从未有过这些隔阂和纠缠, 而是久别重逢的爱侣, 于冬日雨夜,在房内窃窃私语,“这句话,是出自我的真心。”
塔台之高, 望而生怯。
从那么高的台子一跃而下,午夜梦回时,她曾数次困于其中,可奔入火海,却反倒没那么怕了。
直至今日,亲耳听到江煦承认,她竟也真的......
不那么在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