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这人怎么回事,我走得好好的,平白伸脚来绊我。你看看,这一跟头跌得我破了相,如何讨婆娘!
王九嗓门大,自认有理,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比他高出不少的盛璇光,一双吊梢眼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。
银冠白衣衬得公子如玉,虽说面白如纸,瞧着就是个病秧子,但架不住他有钱啊。
虽说身上饰物不多,但那头上的银冠,卖出去能供十个王九过半年了。
王九不自觉地便盯着银冠瞧,眼里流露出来的贪婪之色不加掩饰。
见盛璇光一直不应声,便知道这家伙八成是个锯嘴葫芦,不管家里的事儿的。
王九心里啐一声,什么大家公子,出门在外竟然还被个娘们儿压着,直接给银子不行么!
他眼珠子一转,黑瘦的脸上摆出副可怜相来,甚至还伸手揉着眼睛。
花微杏在一旁瞧热闹,自然知道这人什么路数,无非是先兵后礼,骂过人彰显过自己有礼之后,现在八成揉着眼睛想流几滴泪来装可怜呢。
果不其然,那汉子压低了声音,含含糊糊地诉苦。
我怎么这么命苦啊,前些天那不成器的兄长夺了我一直以来的积蓄跑了。可怜我那才半岁的侄子,在家里饿得哇哇大哭。还有我那老娘,跌坏了腿后就瘫在床上不能动弹。
我们这一家老小,全靠我干活啊。现在可好,伤了脸面,主家肯定会借此发难克扣工钱。
我那可怜的老娘和侄子哎,我们还是一头撞死来得痛快啊。
情到深处,黑瘦汉子一屁股坐在地上,捶胸顿足,眼眶通红,声音都有些发抖。
若不是花微杏瞅见他刚才从领口处蹭了一下,沾了点胡椒面,还真以为这人真情实感地恸哭呢。
这么一通闹腾,凉茶早就做好了。老妇人翻出了她珍藏的最好的陶壶,又把托盘用帕子擦得锃光瓦亮,这才退后做别的事儿去了。
小二也去洗了个手,皲裂发白的指节搭在刚擦洗后亮了不止一星半点的托盘上,面上是个有些腼腆的笑:姑娘,这茶,要送去哪边?
与上次不同,晌午时候,茶摊生意其实颇有些惨淡。
只有三张桌子坐了人,还未曾坐满,剩下的桌子便空着,店小二时不时去擦一擦,此时瞧着也算整洁。
花微杏也不打算难为人,随手一指,便指了个最边缘的一张桌子,示意店小二将茶送过去。她自己呢,靠着茶摊不迈步,完全是看热闹的心思。
管他王九是哭天抢地还是破口大骂,她都不为所动,让人怀疑那深陷其中的男子究竟是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