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筋暴起。
大哥今日身子骨不爽利,已经歇下了。寝前将东宫一众事宜交由本殿处理,这道圣旨,本殿替他便是。少年虽跪着,头却微微仰着,乌黑的眼珠里射出两道寒芒,逼得那大太监到嘴的话都停了片刻。
到底还是怕得罪人,大太监将话语在舌尖滚了滚咽下肚,又换了种委婉些的说法。
圣上旨意,咱家不敢怠慢,十一皇子还是莫要让老奴难做。
呸,怎么不说这般行事让太子如何难做!
刘双全气得发抖,却死死压着脑袋,任由怒气充盈胸膛。
这半年来圣上的态度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,今日这道旨意早晚都会来。只不过刘双全始终不愿意相信,当年能弯下腰身做个寻常人家的父亲只为讨太子殿下欢心的陛下,终归还是那个无情的帝王。
但这道旨意依旧来了,甚至于,来得过于不给情面。
大太监寸步不让,众人僵持片刻,却有一个小太监不管不顾冲进了正殿。他跑得快,眨眼间就进了内室,刘双全反应过来要拦住他的时候已经迟了。
小太监毫不客气地冲到窗前,粗暴地将垂下的纱幔撩起,便对上了一张消瘦的脸。
他面色惨白,唇色更浅淡一些,颧骨高高地凸显出来,身上盖着的宝蓝色花枝千锦被衬得他更如鬼魅一般,全然不复当年出现在人前那么一副温润如玉少年郎的样子。
太子殿下。开口音调极高,后两个字却在对方不适地皱眉中忍不住放轻了声音。
躺在床上的太子殿下睁了眼,似乎还有些迷蒙,他眨巴了两下眼睛,张口欲言,却先迎来了一脸串的咳嗽,鲜红的血液自指缝中留下,滴落在雪白的床榻上,洇成一片污渍。
小太监犹豫的那一会儿,东宫的人也已经进来了。刘双全毫不客气地将小太监挤到一边去,便指挥着花微杏准备衣衫,两人一起伺候着太子殿下起身。
既然大哥都醒了,也不枉父皇一片苦心,还派人专门来叫他。只是大哥今日身子骨不好,怕是要等些时辰,公公便在这儿候着,应当没什么问题吧?
大太监以前未曾与这位神秘的十一皇子打过交道,或者说,宫里许多人都没有这个机会。
今日一见,方知那几位到底还是小瞧了十一皇子,他是殿前伺候的人,平日里见多了天家威严,按理说不应当被压住。可这少年只那么眉眼淡淡,话语里几分真心假意都不得知,他却打心底里有一种惧怕。
这样的感觉,对陛下有过,对太子殿下有过,十一皇子,恰是他这一辈子遇到的第三个。
他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