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打击拐卖,向来都是从异地调用官兵部队。因为拐卖暴利金山,稍微有点脑子的拐子团伙都会向本地上供,以重金孝敬换取保护伞荫蔽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本地官兵打击本地拐卖,上古下今都是笑话。
未涉及自身利益时,神圣庄严的国法、崇高圣洁的公职道德信仰优先。涉及到切身利益时,切身利益优先,劳什子的国法、公职道德通通都得往后排。
你会用拳头揍自己的钱袋子么?钱袋子打烂了,今年还怎么过个好年啊,给儿子孙子盖大房子的钱从哪里来啊?给闺女孙女备丰厚嫁妆的钱从哪里来啊?家里府里还想不想吃好喝好富沃阔绰啦?太太又想添几件玉镯珠宝首饰了呢?再置办些良田田产,再搞处铺子,再买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妾……
异地打拐,打拐之前严密封锁风声,到了当地之后,什么都不干,雷霆行动,先控制当地行政衙门。
打拐进行时,在基层展开的诸项行动,通通不允许本地官兵插手,只用带过来的异地官兵。
这活儿很伟大。
然而这活儿是我最讨厌的活儿了。
因为我有两个战友就是死在了打拐上,一个被人在头皮剪开小洞,灌入水银剥离出一整套血淋淋的人皮来,当着我的面满地打滚惨叫了半个时辰没气了。另一个到现在遗骸还没找回来,活无人,死无尸,人间蒸发了,开封府给他立的是衣冠冢。
谁家里没老人妻儿啊?谁不怕死啊?
我能常年硬着骨头参与打拐,很大一部分原因,是因为我隐藏着的生理性别是个女人,和那些困境中的姑娘有着斩不断的强烈共情,看着她们被救出时来又哭又笑,近于疯癫的狼藉样子,我跟着想哭。
那些战友,那些铁骨铮铮的汉子,一条一条,牺牲在打拐上的汉子,他们是为了什么前赴后继,到现在我也想不通。
如果我是他们,如果我不是个隐藏着的女人,我绝对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离凶险的打拐远远的,越远越好,保命……
……
通体全黑,夜行衣装束的鹰子,把我放了下来,靠着高大的红木雕花衣柜放了下来,使我坐着,背靠着衣柜,有个歇息喘息的支撑点 。
长刀出鞘。
开封府的制式官刀与江湖豪商的九环钢刀碰撞在了一起,凶险的金属火光迸射,铮铮的嗡鸣震耳,余音绕梁,长久不绝。
我缓了许久,歪着脑袋看他们打得纠葛成一团,黑的白的纠缠在一起,形成灰色的漩涡,转来转去,头晕目眩……
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。
往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