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垂首。
“上下挥霍无度,则掠之于民。不掠本地民脂民膏,必要拿外地为本地民生献祭。”
“骆某确实枉读圣贤,衣冠禽兽,恶孽滔天。对不起很多及仙以外的地方,但在及仙本地,骆某问心无愧。还望诸位父老乡亲,在骆氏一族覆灭后,帮忙收殓收殓曾经县官的遗骸,立个小小的坟墓……”
底下很多及仙百姓纷纷地应,恭敬地磕头。
“给您碎酒送行,县尊大人……”
“坟包上再种棵青松,黄泉道上为您的魂魄引路,来世您还来咱们及仙这地界当父母官……”
高堂上三位审判官员简直怒极反笑。
“愚民!愚不可救!……姓骆的,你是不是还想让他们给你建造座祠堂啊?”
姓骆的:“比起你们,我配得上祠堂!”
“丧心病狂!狂吠狴犴!你一手策划了画舫沉船重大事故,淹死害死了多少无辜人命?!”
“那条画舫上哪条无辜!通通都是锦衣华服、道貌岸然的豪绅畜生!开封府没来之前唯我们骆家马首是瞻,毕恭毕敬,开封府来了之后便想把我们骆氏一族推出去,作替罪羊,顶替他们所有罪行,死在开封府的虎头铡下!……”
“把他们与开封府通通淹死了,沉入泷水河喂鳄鱼,白茫茫天地反倒落得个干净!……”
引经据典,唇枪舌剑。
口沫横飞,獠牙毕露。
鱼死网破,火力全开。
“你们诸位大人好啊!你们诸位大人妙啊!稳坐高堂之上,不沾风雪!看着底下各州各县人仰马翻、民生涂炭!……我骆某五品县官不干净,你们四品、三品、二品、一品的大员便冰清玉洁、光明磊落了么?!……红玉的滋味儿不错吧?上乘翠玉在胯下婉转哭叫的滋味儿销魂入骨吧?……吃老子的饭砸老子的碗!拿老子当钱袋子用,回头还把老子的及仙县杀鸡取卵!……”
“……好家伙,”肩膀上亲密依偎着的人头看懵了,商人低低地咋舌纳罕,嘀咕了句南海的俚语,咬耳朵,感叹,“看他们当官的开撕就是不一样,这场面,永生难忘……得亏今天过来凑热闹了,回家可得好好跟大哥二哥他们说道说道……”
没有回应。
“夫人,”疑惑,“你怎么不吭声?”
“……抱歉,忘了,哑穴刚刚给你封了。”在锁骨皮肤处摸索了几下,解开哑穴。
那边绛红色官袍的武官已经离开了高台,下台阶,到左侧书吏那边。安静地垂首注视,确保奋笔疾书的卷宗中,所有细节都详细真实地记录在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