吵得脑仁涨疼。
牙缝里挤出一丝细弱的气音。
“……王朝,你去。”
“是。”
王校尉恭敬领令。
而那边已经呼声越来越高,大伙儿集思广益,拖着半死不活的家伙,准备挂到树上玩儿。
“吊起来!……”
“倒吊起来打!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行了,”王朝拨弄开人群,护住残血,强憋着笑意,森严地环顾四周,尤其在某个姓徐的老豺狐身上着重停了停,然后把跃跃欲试的年轻后生们逼退,“都是自己人,玩过火了就不好了。万一不留神,真伤到要害了呢?到时候大家伙儿后悔都来不及……”
陈州州衙出身,心黑手辣的始作俑者立刻附和,奴颜婢膝地带节奏,积极地捧上级的臭脚。
“头儿说得对!……”
“大家听王头儿的话,今儿的教训到此为止!……”
人群中有捕快恨恨地啐了声,犹未解气。
“姓蒙的你记着,今天是看在王头儿与徐哥的面子上,否则的话……”望了眼远处的树,以及已经准备好的麻绳,意味深长地从鼻孔里喷出个示威的单音节,“哼!”
“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蹦哒,到处现眼,惹人厌!……”
“走走走,散了散了……”
“都散了,都散了,回去各练各的,等会儿还要赶着去伙房抢前排呢,听说今天大厨炖了红烧狮子头?……”
“啊?真的假的?……”
人流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。
喧嚣渐寂,几只麻雀落归树梢,歪着脑袋,叽叽喳喳,好奇地旁观底下的血迹斑斑。
王朝帮鼻青脸肿的猪头三,把反捆双臂的活猪扣解开,腰带扔到他胯间。
“自己提裤子,自己系上。”
“呜……”欲哭无泪,可怜兮兮地求助,“提不上了王头儿,手骨全脱臼了,”
王朝嫌弃地托着老兵胳膊,摸索了几下,咔擦咔擦两声,利落地帮他接上。
简直无法理解。
“唉,你说你这人啊……你说你惹他干嘛?你说你惹他干嘛?……”
哪有吕奉先跟司马懿斗得啊,大庭广众之下被整治得亲爹妈不认识,面子里子全丢没了,差点被倒吊起来迎风遛鸟。
远望已经隐约成型的四匪团伙,好心好意地相劝:“啧,我要是你,以后瞧见他便绕道走,躲得远远的。”
老兵轴得很,比黄鼠狼更睚眦必报,记仇八百年。呸地朝旁边啐出一口血痰,揉着剧痛的胳膊肘,凶悍地愤愤不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