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变老,一起厮守到永远。
苍寒悠远的羌笛声里,一齐豪饮香醇的马奶酒,啃食酥脆的烤人脚,围绕着军营篝火,挎着胳膊跳豪迈的舞蹈,分享丰乳肥臀的胡虏蛮子……
【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。】
【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】
【于嗟阔兮,不我活兮!】
【于嗟洵兮,不我信兮!】
哀怨的民歌里唱:
你们去哪儿了呢?我的同袍。
你们亡在了哪片乱箭火石之中?我的兄弟,实在难以扒拉出,到底哪一块儿才是你们的血肉。
明明结了拜、发了神誓,一起活下去变老,怎么可以背信弃义,纷纷抛弃我离去?……
天穹之下,盛世靡华,歌功颂德、纸醉金迷,粉饰着腐败的太平假象。
醉卧沙场君莫笑,
古来征战几人回?
挎着无形的亡魂粗犷地共舞,定格在年轻时代的英灵将生者也永远地留滞在了过去,永难走出磅礴的战争阴影。
蒙厉悔转啊转,跳啊跳,转到了冷嘲热讽指指点点的小年轻那边,一把抓着领子扯过来,凶戾地膝击其腹腔,抱摔其后背,按在身下暴打得鼻青脸肿、鼻血狼藉。
“老哥咱错了,错了,对不起,求求你,撒手,撒手!……”哀哀求饶,毫无招架之力。
一打三,一打五六七,快、准、狠。尸山血海里幸存下来的北疆军人老辣纯熟,教训得落花流水,哭爹喊娘。
“滚!”
朝旁边呸出一口黄痰。
“是是是是,走走走,快走快走……”
观猴景的人群惊恐地一哄而散,再不敢招惹这头残暴好斗的奇葩。
“有事儿?”
蒙厉悔防御性地抱胸,向后倚靠在树干上,抬起下巴,高傲地以鼻孔示人,瞪向唯一没被吓跑的狠茬子。
“刚刚随性跳的舞很快活,”整了他无数次的京衙司马懿,慢悠悠地表达敬佩之情,真诚地感慨,“我永远达不到那般境界,无视外物,只管做自我。”
“有话快说,有屁直放,少他娘拽文儿。咱没念过学堂,高深了听不懂!”老兵提防心甚重,当场不耐烦地爆粗,浑身上下写满抗拒。
最烦这种故弄玄虚的老阴,比了,三五步给他挖个坑,三五步给他挖个坑,一个坑爬出来掉另一个坑,没完没了。
他妈的,怎么今儿又来找他的茬,他手上没案子忙了么?晦气!
“你刚刚哼唱的调子,低沉铿锵,多长调,不似中原绵软的雅音,更贴近于北国的胡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