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壶春瓶和瓶中唯一一枝被花苞压弯了的杏花枝。
简洁利落却也显得单调萧索。
“等到了三月,满树的杏花都开放的时候,我想请你去我的小院里坐一坐 ,也帮我画一幅画,好不好?”
苏禾握着他的画卷,莞尔一笑,清丽的笑容里缀满了春桃的明艳和青杏的稚嫩,如这夜风一般,凉爽宜人。
言成蹊被她的笑容蛊惑,脱口而出。
“好。”
话说出口,才惊觉诧异,言成蹊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唇,长睫低垂,盖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色。
苏禾却是已经转开了话题,“到入夏的时节,杏花谢完,便能结出一树的杏子,每年都吃不掉,今年我们可以做成糖霜杏干还有杏仁饼。”
“啊,我还会酿酒哪,到时候酿一坛杏子果酒,冬天的时候就能喝啦……”
言成蹊撑着头,听她喋喋不休地说着未来的畅想,意外地一点儿也不觉得吵闹。
苏禾所说的以后,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,琐碎的小事,各式各样的吃食,甜腻的,酸涩的,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日常,却让言成蹊发在心底地感到了温暖。
他想,若是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像苏禾说的这般充满烟火气,倒是有些盼头了。
“……你知道慈幼局吗?”
苏禾的语气突然变得沮丧起来,她抱着梨花奴,轻轻地揉着它软和的小肚子,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知道吗,有时候我会觉得这个世道很不公平,有些孩子为什么仅仅只是想活下去,都这么难?”
“他们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孩子都要勤劳,聪慧,勇敢,可惜没有用。有的是因为天灾,有的是因为人祸,更多的只是因为贫穷,父母养不起,地方不想管,国家管不了。”
“我忍不住会想,每一个孩子应该都是带着父母的期盼出生的吧,既然生下她,又怎么舍得不要她,怎么舍得不爱护她?”
“到底得是怎样的父母,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,随便丢在路边,从此不闻不问,不管她的成长伤痛或者灾祸?”
小鹿是在慈幼局门口被人捡到的,那个时候她才五个月大,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。据说有人在前一夜看见一对中年夫妇,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雪地里走远了。
慈幼局也曾经贴过许多次寻人启事,可惜从来无人问津。
苏禾只是因为小鹿和慈幼局里的孩子们有感而发,原也不指望言成蹊回应她什么。毕竟这么久了,她已经习惯了,自己喋喋不休,而他安安静静地只做个听众。
谁知苏禾说完这番话,过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