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过身,只觉得呼吸一滞,她看见丽娘已经倒在地上,脑后是大片大片乌沉沉的血泊。
红梅一样的血迹,顺着白花梨木的柜子蔓延到地板上,丽娘身上那件翡翠色撒花月华裙早已染成了一片血色。
红得那般醒目,那般刺眼,像是一团炽热的火焰,烧着苏禾的理智,一阵阵恍惚的痛感,让她清晰地记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。
这种悲恸无法言喻,无法宣泄,只觉得全身上下从头到脚,每一寸皮肤,每一寸骨肉都叫寒冰冻住了似的,冷得让人麻木又清醒着疼痛不堪。
作者有话说:
第12章 党参黄芪汤(二)
苏禾扑到丽娘身边,颤抖的手臂抱住她的身体。
滚烫的血液还在往外涌,顺着丽娘的后脑,淌到她的衣领里,淌到苏禾的手上、身上。
浓稠的血腥味,又黏又湿的触感,苏禾第一次感受到生命流逝的痕迹是这般清晰,这般残忍。
丽娘闭着双眼,已经探不到鼻息了。
怎么办,她该怎么办?
苏禾发疯似的冲出了芳华铺,甜水巷上空旷安静,倾盆暴雨顷刻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。
苏禾顺着窄窄的巷子往外跑,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,找大夫。
许允润出城了,她得去最近的本草堂寻大夫。
步伐凌乱,踉踉跄跄,天青色的百褶裙混着血水和雨水,早就脏污得不成样子,苏禾像一只受伤的蝴蝶。
院墙,长巷,又一道院墙……甜水巷的路怎么能这么长呢?
一道道紧闭的院门,跑过房檐下的阴影,眼前只有看不到底的雨幕,雨僝风僽里,苏禾看不清前路,也看不到一点儿光亮。
丽娘一个人该害怕了,她要快一些,再跑快一些……
满身血迹,头发丝都滴着雨水的苏禾终究是惊动了旁人,她将本草堂的郎中带到芳华铺的时候,二楼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甜水巷的百姓报了官,衙门里的捕快也来了。
苏禾一把推开要给丽娘盖白布的差役,坚持要让老郎中看一看面色发青的丽娘。
“大夫,您看一看,丽娘她留了这样多的血,要不要紧啊?”
胡子花白的老郎中身上也淋湿了大半,他的肩膀被药箱压弯了,佝偻的身形,站在竹阶尽头。
“大夫!我求求您了,救救她吧……”
苏禾的声音不由地带上了哭腔,她抱着已经被抬上擔架的丽娘跪坐在地。
被她推得差点摔了个踉跄的差役,脸色虽然不好,却也没有开口呵斥。
老郎中步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