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放下茶盏,懵懵懂懂地抬头去看姜岐玉,嘴角还沾着芸豆酥的残渣。
“要不还是算了吧,爹爹知道了,会责骂我们的。”
她的声音软糯迟疑,大眼睛里是明晃晃的犹豫不定。
姜岐玉一把拉住了苏禾的胳膊,将她从圈椅上扯了起来,伸出食指揩掉她嘴角的点心渣,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皱着眉。
“怕什么,反正他现在也不知道,等回去了,顶多就是罚咱们跪祠堂。”
“再说了,现在你玩或是不玩,这祠堂都是跪定了的,干嘛不先让自己高兴高兴?”
苏禾像是被姜岐玉说动了的模样,抿着唇不再言语了。
姜岐玉又将两枚金叶子一并递到了少年手中,明媚张扬地笑看着他,“麻烦帮我这妹妹也换上五百两的银牌来,我带她去见见世面。”
少年了然,这对姐妹大概是背着家里人偷偷溜出来玩的,没见过外头的世界,所以看什么都新奇有趣。
少年拿了银票,转身去了。
他心里无不讽刺地想着,这些不谙世事的贵族小姐们,竟然天真地以为,广利赌坊是什么好玩的地方?
她们一出手就是好几百两的银票,殊不知这些钱,像他们这种底层小人物,一辈子可能都赚不到。
而那些贵族子弟们,一掷千金,不过就是随意丢出去找个乐子,听见银子打水漂的声音,他们也能笑上好久。
有钱人贫瘠的娱乐生活,奢靡地让少年眼热不已,心生嫉恨。
既然她们这般纯真不谙世事,也不缺这百八十两的银子,那还是把它们留给更需要的人吧。
少年捧着银牌恭恭敬敬地递到苏禾的手中,面上挂着温顺得体的微笑,心里却在冷眼旁观似地嘲讽着,这两个即将输得一文不剩的蠢货。
苏禾手中的这一枚银牌是特制的,表面上看和其他人的并没有任何区别,但是广利赌坊的自己人,却是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端倪。
银牌的右上角雕着一只吞金貔貅,正常貔貅的四爪上都有四枚锋利的趾尖。
然而,苏禾这块银牌,貔貅左前爪上,只有三枚趾甲。
书记官只要看到此枚标识,便知银牌的主人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冤大头,那他今晚可就倒霉了,只要荷官不抬手,不输光口袋里全部的银子,他是不可能走出这间厢房的。
等到那少年离开后,苏禾凑近姜岐玉,轻声问道。
“真的要上去玩吗,我一点儿也不会啊。”
姜岐玉则像个宠爱妹妹的姐姐那般,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,慢慢往赌桌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