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你和你的主子一样,冷血无情,残害忠良,午夜梦回的时候,难道就不怕那些纯良之辈的忠魂残魄,来找你索命吗?”
段薇越说越激动,她疯疯癫癫地大笑起来,挣扎着还要去咬言成蹊的手腕。
言成蹊皱了皱眉,这样美丽而又愚蠢的漏网之鱼,实在是太过适合被人挑唆蛊惑,段薇这般疯魔的模样,显然是听不进去任何话了。
“少夫人最好还是不要乱动,刀枪毕竟无眼。”
话虽如此,言成蹊的眼睛却是看向了站在不远处,双手紧握成拳,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的肃宿。
因为段薇还在言成蹊手里,肃宿一时不敢轻举妄动,然而,就在此时,异变突生。
段薇突然朗声出口道:“肃宿,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?”
“庆襄伯府,满门,一百二十六口人命,今日我要他,血债血偿!”
最后这几个字,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吐出来的。
下一刻,段薇便朝着青龙刀的刀口上撞了上去,那柄杀器刃如秋霜,削铁如泥,大团大团的鲜血从她的经脉里喷涌而出。
滚烫的鲜血喷出来的时候,言成蹊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,可是黏腻的血珠依旧溅到了他的手上,脸上,眼睫上,到处都是……
段薇失了力气,再也站不住了,她跪坐在地上,鲜血如注,泉涌一般地落在她身上这件墨狐皮子缝制的斗篷上,她伸出颤巍巍的手抹了抹上头洇湿的血迹。
从前,庆襄伯府子嗣众多,段薇作为家中最小的幺女,从来得不到这样罕见的料子,姐妹们争风吃醋的时候,她也曾想过,等自己及笄了,一定要嫁一个王公贵族,狠狠压过姐姐们一头。
然而没有等到段薇议亲,段家便遭了难,阖府满门一夜之间下狱的下狱,流放的流放,祖母不愿让家中女眷沦为教坊司的娼妓,所以带着家中母亲和姐姐们悬梁自尽了。
段薇幼时性子活泼,她喜欢自己的娘家表兄,表兄是一位风度翩翩的文人雅士,做得一手好词,段薇总爱借着探望舅舅舅母的机会,悄悄地从花园后头绕到前厅,痴痴地望着吟风颂月的风流才子。
庆襄伯府罹难的那一日,她因为贪玩不愿回府,恰好错过了仪鸾司上门拿人的官兵,等到隔天她欢欢喜喜地回到家,准备让母亲来舅舅家商议亲事的时候,这才发觉,庆襄伯府居然十室九空,祖母,母亲,姐姐……所有人的尸身还飘飘荡荡地挂在房梁上。
段薇尖叫着抱住脑袋,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,是在舅舅家,舅母红着眼眶,用湿帕子给她擦拭滚烫的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