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白皙的小脸上,清亮的眸子里闪过无助迷茫的神色。
苏禾想起了他的祖父,纪太傅三朝元老,桃李满天下,是开宗立派的文坛巨匠。纪氏一族,也曾出过三位文渊阁大学士,两任内阁宰辅,算得上是名流清贵,簪缨世家。
事到如今,又有谁还记得他们呢?
瓦罐里的草药煮沸后,腾腾的热气撞着顶盖,发出“咕嘟咕嘟”的声响,不知过了多久,苏禾猛地回过神来,才发现后厨的柴扉外头,靠着一个清瘦高挑的人影。
言成蹊披了一件莲青色的外衫,墨发柔顺地垂落在身后,左肩上还缠着纱布,他没有打伞,脚步停在屋外,无声地注视着炉火旁的苏禾。
连天的雨幕倾泻而下,空濛漂亮的桃花眼底积聚着幽深晦暗,明明灭灭的光斑里,只有一个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苏禾。
苏禾看见他身上被雨滴打湿的水迹,忍不住皱了皱眉头,她放下手中的蒲扇,站起身走了过来。
“怎么不在屋里躺着,跑到这儿来淋雨?”
言成蹊的唇色浅淡,好不容易被苏禾喂出来的一点红润,又消失不见了,他静静地看着苏禾,浑身透着一股寒气。
“屋里闷,出来透透气。”
……我醒来的时候,没有看见你。
言成蹊望着苏禾,许久之后,将后半句咽了回去,随便扯了一个理由。
他的嗓音有些沙哑,不过依旧好听,像是一把鬃毛小刷子,一下一下地刮着苏禾的心,又酸又软。
苏禾也沉默了,她低下头,避开了言成蹊的视线,淡淡地颔首道:“外头在下雨,你身上还有伤,喝完了药,回去躺着吧。”
言成蹊突然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两声,像是扯到了伤口,他微微弯下了腰,偏生不肯放过苏禾一般,追上了她的视线。
“你在躲着我。”
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,声音闷闷的,透着明显的委屈和落寞。
心脏揪着,混沌的情绪起伏翻腾,像是淹没在门外滂沱的大雨之中,酸酸涩涩的,让人不由得难过。
苏禾轻轻叹了一口气,她想,面对着言成蹊的时候,她好像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来气,只能任凭他的情绪扯着,一阵一阵的心疼。
“你的名字,‘成蹊’二字,是谁取的?”
苏禾慢慢抬起头,圆圆的葡萄眼澄澈透亮,认认真真地望向他苍白清癯的面容轮廓。
“……一位师长相赠。”
言成蹊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,他低下头,默了许久,才轻轻地开口道。
“谁呢?”
“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