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似乎碾过了一块巨石,车身在疾驰之中难以保持平衡,频繁地左右摇晃起来。
言成蹊一把揽住苏禾,将她稳稳地扶住,迅速收起脸上懒散玩笑的笑意,二指夹住马车帘,挑开一道缝隙朝外头看去。
拉车的骏马不知受了什么刺激,朝着前头疾驰而去,扬起的尘土铺天盖地地兜头罩下来,呛得人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。
尽管视线受阻,依旧能看出这不是去栖凤山的路。
外头怪石嶙峋,枯木横生,这条上山的小道狭窄陡峭,加剧的颠簸使得整个车厢都开始激烈地震颤起来。
脱缰的高头大马如疯了一般朝着高高的山巅疾驰而去,车夫不知去了何处,一个愣神的工夫,两匹健硕的黑鬃马已经拖着车厢爬上了陡峭的山崖顶端。
几乎没有给人任何喘息和思索的时间,马车如同骤然折断翅膀的鸟兽一般,失控地朝着断崖之下坠落。
一时之间,飞沙走石,泥尘瓦砾滚滚而下,骏马嘶鸣,山野走兽四惊而出。
可惜此处偏僻幽静,荒凉的孤山深处,发疯的马匹,脱缰坠崖的车驾,意外发生的惨案,除了林间振翅高飞的鸟雀,并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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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暮黄昏,驿站的雅间之中。
落日余晖在天边晕开一幅七彩纷呈的卷轴,赤红色的火烧云如燃烧殆尽的火苗,恋恋不舍地舔舐着辽阔的天际,从西次间的窗格里投射进带着余温的霞光。
慈眉善目的女掌柜手握团扇,丝绢上的美人面堪堪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,美人胭脂色的红唇微微上挑,印在薄薄的素绢上,如涓涓鲜血一般浓艳。
她坐在鸡翅木的矮几前,眉眼柔顺地低垂着,素手执起一柄紫砂壶,香炉之中青烟袅袅,手掌轻拂,将温热的茶盏轻轻地推到对面之人的手边。
“大人,请慢用。”
茶几另一侧,跨坐着一位高大伟岸的男人,他宽厚的背影将外头的残阳尽数挡住,因而,雅间里的光线越发黯淡不明,扑朔迷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