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天子巡幸清河的旨意抵达郡府,沈清率众出城十里迎驾。天子下车扶他起身,他不敢抬头,余光却瞥见陛下佩着一把剑。
分明是那日在那姑娘身上看到的……
那天的事以后,他一直意犹未尽,派人悄悄打探那姑娘和那把剑的来历,可她不知去向,他身为太守,竟也查不出眉目。
如今见了这把朝思暮想的剑,沈清如遭雷击,腿一软,一个踉跄,险些跌倒在地。
“府君小心。”
姜瑗此前就查明白,与她春风一度的“郎君”正是被她借故外放的太守沈清,暗暗庆幸自己可算是弄拙成巧,于是并未怪罪他的失仪,反倒伸出手扶了他一把。
沈清浑浑噩噩地起了身,只觉遍体生寒,他这是草了谁?天子的后妃还是姐妹?他想到陛下没有嫔妃,也没有姐妹,那便只能是皇后……
思及此,他更是眼前一黑,咬紧牙才没晕过去。
宴席上沈清魂不守舍,姜瑗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,便也不为难他,早早叫了散席,即使如此,沈清回到府中时面色也已苍白如纸。侍从见他神情有异,也不敢多问,只默默退下。
他独自坐在书案后胡思乱想,圣驾恰好降临,那姑娘恰好佩着陛下的剑,又恰好在流云阁出现……世间哪有如此巧合?那夜与自己颠鸾倒凤的,哪里是什么命苦的寡妇,分明就是当今皇后。至少也是天子宠爱的宫人……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冷汗涔涔而下,浸透了他的中衣。沈清只觉天旋地转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春草生于天地之间,长于泥土之下,所求不过安身之处,他苦心经营,小心翼翼,如今却因一杯酒,连这点愿望都成了奢望。
如若此事泄露,不仅他身败名裂,株连三族,更将使陛下蒙羞,朝廷动荡。
事已至此,唯有以死谢罪……
他颤抖着手,铺开素帛,研墨提笔。起初笔墨滞涩,万千悔恨恐惧堵在喉头,不知从何写起。渐渐地,竟也“思接千载,心游万仞”,落笔成篇。
他先是痛陈自己酒后无德,失仪犯禁,罪该万死;继而颂扬天子圣德,恩泽广被,自己却犯下如此不可饶恕之罪,玷污清名,百死莫赎;再言及父母养育之恩未报,君上知遇之情未偿,如今唯有一死,恳请陛下勿迁怒他人,保重龙体,以江山社稷为重。洋洋洒洒,竟写满数张素帛,字字泣血,句句含悲。
写罢,他望向他陈列佩剑的墙,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。他素来喜爱宝剑,多方收集,这些都是他的心血,如今竟要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