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。
可他怎能不想?。
他日日夜夜,时时刻刻,没有哪一分哪一秒不在回想?那?如同?噩梦一般的经历。
“选吧。”
毒贩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奚也?的耳骨,带着一股温热的气?息。
他面前绑着两个男人,一个是坤貌,一个是桑从简。
毒贩指着他们,缓缓对奚也?开口:“这两人中,只要?你开枪打死?一个,剩下?所有人都能活。”
奚也?的喉咙一紧,嘴唇微张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带着极细微、几乎听不见的颤抖,“这两个人,一个是我亲生父亲,一个是警方卧底。你们用?这个问题试探我,难道怀疑我跟警察是一伙?”
“要?证明你自己很?简单啊。”身后的毒贩笑了,声音滑腻,像温水泡开的蛇皮,“你朝他们开一枪,我就信你。”
两把枪被?摆在奚也?面前。
奚也?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,像看着一只脱离身体的异物。
不。
停下?。
不要?选。
“这是笔合算买卖,”毒贩低声道,“你杀死?一个,能保你和另一个人活命。但要?是不开枪,你们三个人都得死?。”
奚也?闭紧双眼。
别说了。
求你别再说了。
“你到底选谁?你说啊!”
不要?逼他!!
奚也?猛地撕扯着头发,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上。
监护仪的高频警报骤然响起,他抱着脑袋低声呜咽,发出痛苦的、不成调的低嚎。
停下?……停下?!
恍惚中,奚也?看见三年前的自己拿起了其中一支枪,毫不犹豫地朝前面某个方向扣下?扳机。
不要?!
快停下?!
“——砰!”
枪声轰然。
耳边的世界安静了。
奚也?睁大眼,看见桑从简的胸口溅出一团血雾。
桑从简整个人像被?扯断线的木偶,踉跄着撞上墙,又沿着墙缓慢滑下?去,鲜血在白墙上留下?一道浓稠的痕迹。
奚也?僵在原地。
枪仍握在手中,指节在抖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唇色一点点褪白。一道近乎可怖的裂纹从他神?情深处一点点浮现。
他杀了爸爸。
不,不可能。
他盯着手里那?把枪。
这不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