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路上,原本应当守在侯爷府的严管家也终于迟来一步,惊慌中前来面见陛下。
加上严管事的这一份口述,殷少觉终于将今日发生的一切拼凑完整,并能够确定发生的一切都并非意外、也是一时冲动。
乔肆自出宫之后,便开始筹划一切,散尽家财、遣散奴仆、安顿无辜幼童,用迷烟、蒙汗药支开所有可能阻拦他做事的人,故意引起晋王党、乔氏旁支的注意。
甚至,就连晋王妃都在从中相助,给了乔肆进入晋王府的绝佳机会。
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……手刃晋王。
事发之时,全部有能力、有可能控制住局势的人都在宫中,与他商讨江南之事的种种应对方案。
乔肆是看着他们进宫的,甚至故意挑选了一个最好的时机。
乙一、王太医、侯爷府上上下下的人都中了迷药,每个人来见他时都又惶恐又愧疚,要他降罪责罚。
可责罚这些人又有何用?
乔肆向来行事放荡不羁,脾性单纯、随心所欲,看起来就像是最不擅长计谋的人。
于是聚在他身边的人,无论是敌是友,都下意识将他当做了没有心机的晚辈,连王太医都只当他是孩子,要给他照顾。
没有人会想到防备他,更无人相信他会心存死志。
可就是如此简单、甚至漏洞百出的计谋,在乔肆的手中竟出了奇效,让他轻而易举地成功骗过了所有人,绕开了所有的阻碍。
殷少觉沉沉地呼出一口浊气,在轿辇停在刑部后竭力压下周身的戾气,闭了闭眼,叫人把刑部尚书叫了出来。
不久之前,刑部尚书还在与他探讨是否要大赦天下,给一些轻罪之人去江南以工代牢的机会,增添人力。
如今,老尚书恭恭敬敬跪在他身前,面色为难。
“陛下……如今诏狱之中看押了太多重犯,若是此时直接将整个案件转交宗正寺,恐怕有些……”
“其他疑犯继续关押诏狱,朕今日只带走承瑞侯一人。”
除了皇帝亲临,其他人也无法在此刻插手这样的案子。
刑部尚书不敢阻拦,也无法阻拦,只是震惊于陛下竟然真的毫不在意诏狱的晦气脏污、要亲自来提人。
他只能命人尽快为陛下打扫出一条干净的路,又在地面铺好干净的毯子。
殷少觉却连这一刻也等不得,直接叫人退下,推门便朝着牢狱深处走去。
“他关在哪儿?”
刑部尚书亲自在里面带路,一边擦汗,一边恭敬道,“侯爷身份尊贵,自然是、是关在最宽敞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