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那夜的每一个画面都在脑子里翻新重现。
她被那些画面攻击,像是一脚踏空突然从悬崖坠落一样,脚底下是黑不见底的深渊,死寂一片。她被死寂拖拽着,强行从昏睡中惊醒,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。
熟悉、急切,一路小跑。
她听着那道脚步声,几近爆裂的心跳慢慢平复平缓,暗嘲自己想得太多。
但紧随其后的第二道闪电撕破夜空那秒,她还是不放心地起身下床,对着卫生间里的镜子调整自己,修正自己,确认只剩一身温柔之后出来,跟何序确认了几个问题,摸着她的头说:“何序,不要乱跑。”
“何序,把这两件货送了。”
“何序,把剩下这些传单发完。”
“何序,把后门那几箱酒搬进来。”
以前那个何序在暴雨天干过很多事。
安排她干那些事的老板不会觉得冒雨骑车危险,而是敬业;他们不会觉得穿着玩偶服在暴雨里摔倒爬不起来是工伤,而是短视频里点赞很高的热闹;更不会觉得被冻得手僵,腰痛得直不起来是身体开始报警,而是酒很贵客人很急。
现在这个何序搅拌着锅里的热粥,一身干燥,只有倒影融入了瘆人的狂风暴雨。
还是在玻璃不同的两侧。
那狂风就吹不倒她,暴雨也淋不湿她。
她关了火,端着一小碗粥朝那个会让她不要在雨夜乱跑的人卧室里走。
里面充斥着压抑的呻口今和何序已经非常耳熟的器具“嗡嗡”声同频。
何序站在门口看过去——被惊醒之后,腿疼的在没办法入睡的庄和西趴在被子上,额头抵床,手抓枕头,有灼眼水光从何序眼底一闪而过。
极具冲击力的画面,每一秒都震撼到何序脑中嗡鸣,无法做出任何反应。
她站在门口静悄悄的,除了由生理本能控制的心跳和呼吸,其他一切都好像静止了,那房间里的声音就会顺势变得更大更强,震耳欲聋。
庄和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没有听见门口的动静,更没有精力转头过去发现,她沉迷于云雾之巅带来的混乱里,残端疼痛暂时被压制,勉强得到一丝休息机会。
但一秒也不能停。
她尝试过,只要情绪稍微一淡,疼痛就会立刻席卷而来,变本加厉。她不断回忆这个东西是如何折磨何序的,如何让她在自己眼前失控,她的哭声和紧绷发抖的身体是最有效的止疼药,一遍一遍治愈她,又像上瘾的人得不到满足一样,越来越让她焦躁。她手往下摸索她越来越让她焦躁,手往下摸索……